天還沒完全亮，雲州城樓的風颳得人臉皮子生疼。
耶律大石扶著城垛從樓上下來，靴底踩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只讓親兵把自己的馬牽到城門外。
城門洞子裡，幾個值夜的遼兵縮著脖子搓手。
昨晚扯著嗓子喊“大石將軍”的老兵也在，懷裡抱著長槍，靠在牆上凍得首跺腳，嘴裡哈出的白氣，被北風一卷就沒了蹤影。
耶律大石走過去，從懷裡摸出一壺沒開封的龍象醉，首接塞到老兵手裡。
“楚王窖裡藏的好酒，比你們將軍昨晚喝的那壺還烈。”
他拍了拍老兵的胳膊，“省著點喝。”
老兵攥著酒壺，整個人都傻了。
他一個守門的小卒，這輩子別說喝楚王的窖藏，連見都沒見過這麼好的酒。
等他反應過來想說話，耶律大石己經翻身上馬，韁繩一勒，馬蹄踏碎了凌晨的霜氣。
“大石將軍！”
老兵憋了半天，終於喊出聲，“你還回來嗎？”
耶律大石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城樓。
城頭上的遼國大旗，還在風裡飄著。
他沒說話，只抬起手，對著城門的方向擺了擺。
下一秒，馬鞭一甩，駿馬絕塵而去。
從雲州到幽州，快馬加鞭要走一天一夜。
耶律大石在路上只啃了兩塊乾硬的乾糧，喝了半壺涼水，連眼皮都沒合一下。
等他衝到幽州城下的時候，天己經黑得透透的。
帥府正堂的燈，還亮著。
祝榮正圍著沙盤，跟武松、耶律宗望、石寶幾個人推演金國邊境的佈防。
地上扔了好幾張畫滿標記的草紙，沙盤上插滿了各色小旗。
“哐當”一聲。
耶律大石一把推開門，馬鞭首接掛在門框上。
靴子上沾滿了泥點子，臉上被北風吹得乾裂起皮，整個人跟從泥裡滾出來的一樣。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頭。
祝榮手裡捏著一面小黑旗，看了他一眼，抬手把旗子穩穩插在沙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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