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燕雲十六州，全部登冊完畢——幽州、順州、檀州、涿州、薊州、雲州、蔚州、朔州、應州、寰州、媯州、儒州、新州、武州。”
“遼國守將降者十之有八，降兵合計十餘萬人。”
“自石敬瑭割讓契丹至今，近兩百年。”
“十六州，全部收回，無一遺漏。”
帥府正堂裡，瞬間靜了下來。
武松“啪”地放下手裡的茶碗，站起身幾步走到輿圖跟前。
泛黃的輿圖上，十六個硃砂紅圈連成一線，從西到東橫亙在燕山腳下，像一串燒紅的念珠，死死釘在了北疆的土地上。
每一個圈背後，都是一場不一樣的仗。
有的是火炮轟塌城牆，硬生生砸開的口子；有的是斷了水源，圍了十西天逼開的城門；有的是平原對沖，騎兵一刀劈斷了敵軍帥旗；還有的是巷戰短兵相接，炸了城樓才拿下來的。
武松的手指從幽州開始，順著那些紅圈一個一個慢慢摸過去，指尖最後停在了雲州的位置。
他轉過身，看著祝榮，聲音沉得像砸在地上。
“十六座城。”
“都拿下了。”
祝榮也站了起來，走到輿圖前面。
他沒看那些紅圈，反而拿起炭筆，在燕山北麓，順著山勢畫了一道長長的弧線。
弧線從雲州起筆，往東掃過儒州、新州、武州，再往南兜住順州、檀州、薊州，把山南邊所有的城池，牢牢圈在了裡面。
畫完他把筆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十六座城拿下了，不算完。”
“這些城不是擺在那兒看的戰利品，戰利品是死的，城是活的。”
“城裡的百萬百姓，契丹人也好，漢人也罷，從今天起，都是咱們的百姓了。”
他目光掃過圖上的一個個地名，語速不快，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薊州的水寨修好了沒有？涿州城牆的豁口填實了沒有？檀州的水渠通沒通水？順州的糧倉補滿了沒有？”
“還有新州，那老將軍說城裡只有兩千守軍。兩千人守一座邊城，真要是金國騎兵從草原繞過來，他拿什麼擋？”
“這些事，比在圖上畫圈要緊得多。”
說完他轉身坐下，讓人去叫耶律大石和耶律宗望。
兩人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輿圖上那一串刺眼的紅圈。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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