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墾令推行到第三個月，燕雲十六州變了模樣。
幽州城外的荒地，早就被開墾得乾乾淨淨。
一眼望過去，全是整整齊齊的新田，翻出來的褐土在太陽底下泛著油光。
田埂上插著一面面小木牌，用炭筆寫著各家的戶主名字和畝數，風一吹，木牌輕輕晃。
早種的地塊裡，己經冒出了綠油油的麥苗，嫩生生的，看著就喜人。
不光是幽州。
十六個州，到處都在開荒。
山裡的流民下來了，草原的牧民落腳了，南邊的百姓也往這邊趕。
祝榮沒光給地，配套的事一件沒落。
安道全從軍醫營裡挑了十幾個好手，派往各州各縣，揹著藥箱下鄉，教新移民怎麼防寒、怎麼防疫、怎麼治頭疼腦熱的小病。
開春的時候冷，沒出現一例凍餓而死的，更沒鬧瘟疫。
侯健的被服坊，把庫裡存的棉襖、棉褲全搬了出來，衣裳單薄的流民，每戶領一套。
針腳不算精細，但厚實，擋風。
皇甫端專門在薊州、順州北邊圈了幾片牧場，收留會放牧的契丹百姓，給種羊、給草料，教他們改良品種。
沒過多久，山坡上就到處都是羊群了，慢悠悠地啃著草，跟從前遼國時候比，反倒安穩。
訊息還傳到了東京。
李清照主理的《東京新報》，頭版頭條登了燕雲開墾令的全文，還配了幾句短評。
報館門口當天就排起了長隊，半條街都堵滿了。
有打聽怎麼遷去燕雲的，有給老家親戚捎信的，還有不少江南遭了水災的災民，看完報紙當場就收拾包袱往北走。
官道上，拖家帶口的移民絡繹不絕，跟趕大集似的。
這天扈三娘在總賬房裡算賬，算盤珠子劈里啪啦響了一下午。
等把最後一筆數目算完，她捏著筆，看著賬本上的數字，愣了好半天。
新開墾的田地，加起來居然有幾十萬頃。
照這個長勢，今年秋收，就能補上小半糧倉。
再過兩年，別說養燕雲的百姓，就算養幾十萬大軍，都綽綽有餘。
她沉默了片刻，提筆在賬本末尾，工工整整寫了八個字：
荒地生金，民心歸楚。
這天天氣好，祝榮帶著武松，出了幽州城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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