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
大雪停了，雲層散開一半，一輪殘月掛在天邊，整座城池安安靜靜，市井煙火未落，百姓照常作息，北方兩百餘年的大遼江山，今日化作了塵土。
祝安一路狂奔回府，人還沒進門，一身刺骨的寒氣先灌進了書房。
他騎了一天一夜的快馬，眉毛、髮梢、肩頭全部結著一層薄薄的雪霜，臉色疲憊至極，眼神卻格外凝重。
他大步跨進書房，顧不得擦汗取暖，雙手將滾燙的急報遞到祝榮面前，壓著嗓子低聲稟報。
“王爺，北疆最終訊息敲定！完顏阿骨打在上京正式祭天告地，昭告天下——大遼覆滅！”
祝榮指尖搭在信紙邊緣，靜靜聽著。
祝安繼續快速彙報所有細節，不敢漏過半分。
“遼主耶律延禧的遺體己經被金兵收斂妥當，完顏阿骨打特意下令，按照遼國皇帝禮制安葬，不起皇陵，只在城北堆了一座土丘。”
“遼國五京全境、整個漠北草原，全部劃入大金版圖。現如今北疆之地，再無大遼旗號，盡數歸金！”
“另外還有一件要緊事，完顏阿骨打沒有大肆清算降人。遼國留下來的文武百官，願意歸順大金的，全部照舊留用任職，安撫地方百姓，一點沒亂北疆的局勢。”
書房裡燭火輕輕跳動，光影晃在祝榮臉上。
他拆開密報，一字一句看完，全程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意外。
從金兵南下攻破遼陽開始，從耶律延禧引狼入室開始，遼國的結局就己經註定了。
祝榮緩緩將密報摺好，壓在桌案的輿圖旁邊，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北風徐徐，帶著草原深處的寒涼，嗚嗚刮過院牆。
“遼國沒了。”
他望著北方沉沉的夜色，輕聲開口。
“一場上京大火，燒掉了皇宮，燒掉了耶律延禧的最後一點基業，也燒掉了大遼兩百多年的國運。”
“完顏阿骨打這一手，比我預想的更穩、更狠。”
以往草原部族得勝，大多是屠城劫掠、清算舊臣，靠著殺戮立威。
可完顏阿骨打不一樣。
他打贏了滅國大戰，卻不濫殺降臣，不屠戮百姓，還以帝王之禮安葬亡國之君。
看著是仁厚，實則心機深沉到極致。
“他不止是會打仗的狼，還會收人心。”祝榮眼神微涼，緩緩道，“他要的不是一片殘破的北疆，是一個能首接為金國所用的完整疆域。留用遼臣、安撫百姓，就是為了最快站穩腳跟，整合所有力量。”
話音剛落，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武松端著一碗剛溫好的熱湯走了進來，將湯碗穩穩放在桌案上，走到祝榮身後，說出了所有人心裡的顧慮。
“王爺，屬下擔心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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