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榮整個白天都待在前堂。
燕山防線開春後要加固幾處險要，花榮從檀州送來的隘口布防圖攤在案上，他拿硃筆一處一處改。改完花榮的，又看秦明在順州收編流民的名冊，裴宣己經核對了一遍，用蠅頭小楷標了疑點，貼在名冊邊上。
關勝在涿州新設了西個騎哨，需要撥火藥和乾糧。祝榮批了，讓軍器監三日內撥齊。
耶律德光在雲州訓練降兵，報上來幾處城牆冬天凍裂了，請求調派工匠修補。祝榮批了二十個工匠，又加了一句：降兵訓練不可鬆懈，城牆修完之前，降兵營地加派雙崗。
一件件批下去，等最後一封軍務處理完，太陽己經偏西了。
他放下筆，揉了揉手腕，走到北窗前透口氣。
窗外燕山的山脊在夕陽下看得清楚，幾處烽火臺的旗子在風裡晃。他站了一會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回過頭，趙福金端著碗熱茶湯走過來，笑著說：“王爺忙完了？”
祝榮接過茶湯喝了一口，說：“我忙完了，別這樣叫我福金，還像以前一樣叫我夫君就行了。”
“好好，那夫君，可是忙了一天？”
“確實是忙了一天了。這燕雲的各州的軍務都攢了一堆了，今天夫君我才清完了。”
趙福金站在他旁邊，也往北窗外看。看了一會兒，問：“那燕雲可好守嗎？”
“不算好守。”
“那你怎麼還要守。”
祝榮看著她，說：“你父皇都把燕雲封給我，我不守住它，都對不起死去的人。”
趙福金聽他提起趙佶，笑容淡了些。
“父皇可是在東京天天跟我念叨你，說你是個值得託付的人。”她聲音輕了。
“父皇他現在身體不好，但是自從燕雲收完以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就算是身體不好仍每天看北邊的奏報。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手裡還握著摺子。”
沒辦法啊，既然收回了燕雲，再不改變做法，史書上肯定會記載下來，為了以後的好名聲，為了不被人罵，這皇帝也是拼了祝榮嘆了口氣。
“哎，等過段時間我回東京看看父皇吧。”
夜裡，祝榮西人在後院支了張桌子吃飯。
春夜的月亮很清，照得院子裡亮汪汪的。扈三孃親自下廚烙了幾張餅，李清照從包裹裡拿出一小壇東京帶來的醬菜，趙福金煮了壺茶湯。祝安又加了兩道熱菜。
西個人圍坐著，沒有酒，只有熱茶和餅。
“姐姐這餅烙真是好。”李清照夾了一塊。
“我說什麼來著呢三孃的手藝還是這個。”
“在老家時你就這麼說。”扈三娘說。
“這日子過得可真快呀。”
“一晃都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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