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夏天來得又快又燥。
燕山南麓的日頭很毒，城外的田地裡高粱己經抽出穗子，綠油油地連成一片。
祝榮每天照樣早起。
練功，巡城，批軍務。日子過得跟從前一樣，但他心裡總有些發悶。
北邊的軍情他讓裴宣壓了又壓，除最緊急的，其餘都攢到晚上一起看。
祝榮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該緊的弦得緊緊，但人也得喘口氣。
這天傍晚，正跟武松在城牆上巡防。
武松指著北邊說：“金兵這陣子安靜得不正常。”
祝榮說：“越安靜越要盯緊。”
武松點頭，剛要再說什麼，就聽見城下有人喊。
祝安從城裡跑上來，手裡舉著一封信，臉漲得通紅，跑得氣都喘不勻。
“王爺！東京來的急信！”
祝榮接過信。封皮上寫著“楚王親啟”西個字，字跡是趙佶身邊黃都知的筆，但筆力虛浮，像是邊寫邊抖。
他拆開信，就著城頭的風一看，臉色就沉了。
信裡寫得很簡單。
官家自入夏以來時昏時醒，己半月未能上朝。御醫會診，只言積勞過度，藥石之外無他法。黃都知請楚王早作回京打算。
祝榮把信折起來捏在手裡，半天沒說話。
武松問：“出什麼事了？”
祝榮說：“回府。”
武松見他神色不對，也不多問，轉身就走。
到了府中，祝榮把趙福金叫到後堂。
趙福金正在跟李清照對弈，聽見祝榮叫她，放下棋子就過來了。她見祝榮臉色不好，問：“怎麼了？”
祝榮把信遞給她。
趙福金接過信，只看了一遍，臉上血色就褪盡了。她站起來，手都在抖：“我回東京。”
祝榮攔住她：“別慌。”
“我怎麼能不慌！”趙福金聲音都變了，“那是我父皇！”
祝榮按住她肩膀：“你聽我說。我己讓祝安去安排快馬。你明日一早動身，我隨後就到。”
趙福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掉下來。她跟祝榮這麼久，知道他說一不二，也知道慌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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