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望還沒來，祝榮接到聖旨剛回到東京。
早朝鼓剛停，百官按班次站定，袖手呵著白氣，沒人敢大聲說話。
這些天朝上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燕雲的戰報一天三封，北邊金兵越逼越近，朝中人心浮動，百官的目光都放在了祝榮上。
龍椅上的女皇趙福金，還有班列裡的楚王祝榮。
沒人料到，變故來得這麼快。
趙福金沒等太監宣奏，也沒讓人傳話，就先一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她雙手捧著那方用明黃綢裹著的傳國玉璽，繞開龍案，一步步走下丹陛。
金磚被她踩得咚咚響，每一聲都像敲在眾臣的心尖上。
殿裡百官都愣了。
祝榮站在攝政王的位置上，玄色朝服紋絲不動，只有眉頭極輕地蹙了一下，沒動。
趙福金徑首走到祝榮面前，站定。
她把玉璽往前一送，聲音不大，可殿裡靜得落針可聞，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砸進每個人耳朵裡。
“請楚王即皇帝位。”
滿殿譁然。
祝榮退了半步，抱拳躬身，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陛下，不可。臣乃宗室旁支，無繼統之資，不敢受此大位。”
這是一辭。
百官交頭接耳，有人暗暗點頭，有人皺緊眉頭，還有人偷瞄趙福金的臉色，猜不透這是女皇的真心，還是走個過場。
趙福金沒退，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剩半尺距離，她抬著頭，眼眶通紅，卻硬撐一滴淚都沒掉。
“朕是真心。大宋江山如今全仗楚王支撐，你能征善戰，而且得百姓擁戴，你不坐這個位置，誰坐？”
祝榮再退一步，垂首躬身，語氣依舊堅定：“臣受先帝託孤之重，自當為陛下守社稷、護萬民。輔佐陛下是臣的本分，大位之事，臣不敢受，也不願受。”
這是二辭。
殿裡的議論聲漸漸停了。燭火被殿門外灌進來的寒風扯得晃來晃去，映得百官的影子在金磚上歪歪扭扭。不少人心裡打鼓，楚王這是真不想當，還是嫌誠意不夠？
趙福金看著祝榮，又笑了一下，笑得有些發苦。
她沒再往前逼，反而雙手一抬，把玉璽高高舉過了頭頂。
“楚王若不應，朕今日就跪在這殿上，長跪不起。”
話音剛落，便雙腿一曲，竟真的往下跪。
“陛下使不得！”
滿殿文武呼啦啦跪倒一片，喊聲響成一團。幾個老臣急得往前爬了兩步，又不敢僭越規矩，只能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腦門磕得金磚咚咚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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