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監正捧著摺子，哆哆嗦嗦站在攝政王殿外，額頭上的汗比冬霜還密。
選了三個登基吉日，最近的在半個月後，最遠的排到了明年開春。
按歷朝歷代的規矩，禪讓登基是天大的事，得先祭天、告地、修太廟、備禮器，樣樣都得磨時間，半個月都算是緊的。
可祝榮翻完那本寫滿天干地支的摺子，隨手就扣在了案上。
“就三天後吧。”
欽天監監正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陛下！萬萬不可啊！”老頭子撲騰一下就跪下了，鬍子都抖了起來。
“登基大典要祭天地、告太廟、御正殿、受百官朝賀、頒詔天下！哪一樣不得準備？三天！三天連禮器都擺不齊啊！”
祝榮抬眼瞥了他一眼，指尖敲了敲案頭那疊北邊送來的戰報。
最上面一封，硃紅的“急”字力透紙背。
“先帝靈柩還停在偏殿，沒出宮。”
“完顏宗望的西萬大軍，就在桑乾渡蹲著，天天往南瞅。”
“你讓我等到明年開春再坐那把龍椅？”
“金兵能等嗎？”
三句話，問得監正老頭兒啞口無言，憋得滿臉通紅，趴在地上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最後只得磕了個頭，灰溜溜地趕回去趕工了。
人走了之後，李格非才從側幕走出來，捋著鬍子嘆了口氣。
旁邊裴宣抱著一摞詔令草稿，低聲問：“李相，陛下這也太急了些？”
李格非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沉沉的天色上。
“你不懂。他不是急著當皇帝。”
“他是急著把這副擔子，從先帝手裡接過來。”
“他這是做給天下人看——大夏的皇帝，不搞虛的，只幹事。”
三天時間，一晃就過。
登基那天，東京城天還沒亮，就己經醒了。
御街兩旁擠得水洩不通。
有從燕雲一路逃過來的流民，衣衫襤褸卻眼神發亮；有從江南趕來的商販，攥著錢袋踮著腳；有從鄆州祝家莊老家來的莊客，挺著胸脯跟身邊人吹噓當年跟陛下喝過茶；還有不少城外幾十裡地的百姓，連夜趕路，就為了看一眼那個傳說中從賣茶湯起家，一路滅遼國、收燕雲的新皇帝，穿上龍袍是什麼模樣。
“聽說陛下當年在祝家莊，熬的茶湯是一絕！”
“那算啥！陛下在燕雲，單騎闖遼營，砍了遼帝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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