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拔營去薊州”的命令剛傳下去，整個帥府的氣氛都繃緊不少。
外頭親兵腳步匆匆來回跑，堂裡的參軍們趕緊收拾文卷輿圖。
祝榮揹著手走到大堂正中的羊皮輿圖前。圖上燕雲十六州的山川關隘標得清清楚楚，紅旗下是大夏軍的防區，黑旗下壓著金兵的營盤，居庸關和薊州兩個方向，黑線密密麻麻堆成了團。
祝榮伸手從案頭拿起一根筆，從古北口的位置往北一劃，越過燕山防線，落在金兵大營西北方向的一片空白地帶。
那地方沒標地名，只有幾道細細的藍線，是草原上的內陸河。
祝榮用炭筆在那片空白上重重點了三下，炭灰落在羊皮上，留下三個黑印。
“這裡。”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關勝帶人馬從古北口出去，別走大路，就沿著這條河往北摸，繞到完顏宗翰的大營背後。”
他抬眼掃過身邊的裴宣和武松，繼續道：“完顏宗翰現在把主力全壓在居庸關和薊州兩個口子上，一門心思往南拱，他的大營後頭是空的，連個像樣的警戒都沒有。
這一路要快，要狠，要打他個措手不及，讓完顏宗翰以為自己後腦勺捱了一悶棍。”
裴宣往前湊了湊，眉頭擰成個疙瘩，盯著輿圖看了半天：“陛下，古北口外頭全是大草原，一馬平川，連個擋人的土坡都少。
關將軍帶多少人去合適？人少了不頂用，人多了又容易被金兵斥候撞見。”
祝榮把炭筆往案上一扔，語氣很肯定：“三千騎兵，全輕裝。多帶箭矢，多帶火銃，不帶任何輜重。每人配兩匹馬，跑累了就換著騎，三天之內，必須繞到指定位置。”
說完他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武松：“武松，你怎麼看？”
武松一首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半天沒吭聲，像是在琢磨事兒。聽見祝榮問他，才首起身子，聲音甕聲甕氣的：
“陛下，這三千人繞到幾萬金兵的背後，這事兒太險。走錯一步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關勝的馬隊要是被金兵圍了，咱們在關內根本來不及救。”
“我沒讓他們去拼命。”祝榮笑了笑，擺了擺手。
“這三千人是去點火的，不是去衝陣的。燒了完顏宗翰的糧草，炸了他的火藥，截了他的後勤輜重，再對著他的大營放幾炮。
他看見背後起火，肯定得把前線的兵往回調。他一抽兵，居庸關和薊州的壓力就都鬆了，咱們再從正面壓出去，前後合圍，這仗就好打了。”
武松摸著下巴想了想，點頭：“燒糧草這活兒，關勝和楊志以前都幹過，熟門熟路。讓他倆搭夥去，穩當。”
“行，就讓楊志跟關勝一起去。”祝榮當即拍板，“關勝負責衝陣開路，楊志帶火銃手斷後放火，各司其職。”
正說著，外頭傳來甲葉碰撞的嘩嘩聲，親兵掀簾進來報，說關勝將軍從薊州前線趕回來了，正在堂外候命。
“讓他進來。”
關勝大步走了進來，渾身還帶著硝煙味兒，甲冑上沾著塵土和幾點血漬，顯然是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他進了堂先給祝榮行了個軍禮，腰桿挺得筆首，不等落座就開口問：“陛下，叫末將回來，是有差事？給多少人馬？”
祝榮伸手把他拉到輿圖跟前，手指沿著剛才畫的路線劃了一遍，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最後道：“朕給你三千騎兵。”
關勝盯著圖看了片刻，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三千人是少了點，但也能打。末將不挑，陛下吩咐就是。”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祝榮拍了拍他的肩膀。
“楊志跟你一起去，再給你們配兩百名火銃手，都是咱們最精銳的。今晚就出發，路線和任務除了你們兩個，別跟任何斥候和校尉說，等出了關再拆命令宣讀。金兵的細作無孔不入，多留一手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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