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錫彤接過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把信紙放在桌上:“挖地基,建堡壘。”
“奧朗則布要在卡里卡特紮下一顆釘子。”
他抬起頭,問道:“阿里·穆薩有沒有說,換防的事?”
趙德鈞道:“說了,那一百人分兩班輪換,白天一班五十人守在岸上,夜裡一班五十人守著營帳,換防的時間大約是每天傍晚,天將黑未黑的時候。”
曹錫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在屋裡來回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對趙德鈞說:“趙東家,你替我寫一封信,送到海邊去給塗提督。”
“就說卡里卡特那邊正在修莫臥兒人的工事,如果提督的船能在那片海灘外露一次面,哪怕只是從遠處經過,也能讓那駐守的一百人心裡發慌,不敢痛快地把工事修下去。”
趙德鈞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
信送到塗蜚手上的時候是兩天後了。
塗蜚正站在旗艦船舷邊看海圖,旁邊放著一碗涼透了的茶。
他看完信之後沒有立刻說什麼,把信摺好收進懷裡,轉頭對身後的副將道:“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兩艘鐵甲艦拔錨,往卡里卡特方向走一趟。”
副將遲疑了一下:“提督,卡里卡特那邊現在是莫臥兒人守著,咱們的船靠過去……”
“不靠岸,不靠港,就從那片海灘外走一趟。”
“炮口朝外,不指向岸上,讓他們看見咱們的煙就行。”
塗蜚端起那碗涼茶喝了一口。
“一百人的駐軍,見了鐵甲艦的煙囪,少說得慌兩天。”
“慌兩天,他們的工事就得停兩天。”
副將領命去了。
第二天清晨,兩艘鐵甲艦從錨地緩緩駛出,煙囪裡冒出灰黑色的濃煙,在海面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尾巴。
船速不快,吃水不深,每一門舷炮都蓋著炮衣,沒有擺出任何攻擊的姿態。
它們在卡里卡特外海,大約四里的位置出現的時候,岸上駐守的莫臥兒兵卒正在吃早飯。
先是放哨的兵卒,看見了海面上那兩個正在移動的黑影,愣了一下,揉揉眼睛又看,然後扔下手裡的餅子就往帳篷那邊跑。
駐守的軍官從帳篷裡衝出來,跑到岸邊朝海面上望了好一陣。
那兩艘鐵甲艦在港外緩緩經過,沒有靠岸,沒有開炮,甚至沒有放慢速度。
就像是在走一條固定的航線,恰好路過這個地方而已。
軍官站在岸邊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兩艘船從視野的一側駛到另一側,直到它們的輪廓,徹底消失在海天線那邊,才轉過身來。
他走到那群被早飯打斷了的兵卒面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工事先停一天,把哨兵再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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