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允了他們,扶桑那幾位藩王也會跟著學,到時候朝廷管不住海外的兵,就管不住海外的藩王。”
朱由檢靠回椅背:“那依你看,該不該讓他們去?”
朱慈煌想了想:“父皇,兒臣以為不必攔。”
“生意讓他們做,船也可以買,但只能從本土的標準商船廠訂購,船型、噸位、炮位都由工部統一核定,不能私下改裝。”
“另外,兒臣覺得可以在他們的船隊裡派監船的官員,每船配一個,專管火炮登記和噸位核驗。”
朱由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朕也是這麼想的。”
“藩王出海,朝廷攔不住也不該攔,但規矩得立明白。”
“你去找周延儒和冒襄,還有李邦華和洪承疇,讓他們都來一趟,朕當面把這樁事定下來。”
一個時辰後,乾清宮東暖閣裡坐了六個人,周延儒和李邦華坐在右手邊,洪承疇和冒襄在左首,方以智也在末席。
朱由檢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然後看向周延儒:“首輔先說。”
周延儒捻著鬍鬚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陛下,太子殿下說的路子是正路。”
“生意讓他們做,船讓他們買,但船型規格由工部統一設計,火炮清單由兵部核驗,這是把住了源頭。”
“至於監船的人,臣以為不能只派一個人隨船出海,得有一整套班子,每船配一個監船官、一個簿記、一個通譯,船隊到港之後要登記停靠日誌,返航之後交商部和兵部分別核驗。”
李邦華接話道:“臣附議。”
“另外,這些藩王船隊出海之後,沿途停靠港口也得有規矩。”
“南洋那幾個港口還好說,要是走好望角那條線,船隊在滿剌加和錫蘭以外的港口停靠補給,當地有沒有大明的官員管著?”
“這些也得提前寫進章程裡。”
“要不然船在外頭停了半個月,火炮換了、船員換了,朝廷一查全是空檔。”
洪承疇一直沒開口,這時候才慢慢說了話:“陛下,臣不說船的事,臣說人的事。”
“太子殿下說的監船之策能管住船,但管不住人心。”
“藩王們在海外經營多年,手下班底都是自己人,就算朝廷派了監船官上船,船到了大洋上,天高皇帝遠的,監船官能管得住什麼?”
“他們一家幾百號人全是藩王的親信,監船官一個人,就是想攔也攔不住。”
冒襄在旁邊點了點頭:“洪總憲說的在理。”
“臣在商部這幾年跟各路藩王的商隊打交道,知道他們的路子。”
“船隊的火長、水手、賬房,全是跟了他們十來年的人,外人插不進去。”
“派監船官容易,可這個監船官到了船上,人家不給他看賬本,他總不能掀桌子。”
朱慈煌聽了這些話,沒有急著接話。
他在天津的時候聽火長們講過海上跑船的規矩,知道船出了港之後一切規矩,都靠船頭的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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