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傳到了商部,又傳到了都察院,洪承疇當天下午就讓人寫了一封急遞,送到順天府,讓順天府知府親自去處置。
知府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幾個鄉紳還站在學堂門口堵著,手裡攥著幾面寫著“恢復古制”的布旗。
知府下了轎子,看了看那幾面旗,拱了拱手說了一句:“諸位先生,朝廷的政令在下管不著,但堵門鬧事按大明律是要拿人的。”
“你們要是真有話要說,寫奏本遞到都察院去,別在這兒堵著孩子們的路。”
那幾個鄉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還是散了。
第二天學堂照常開門,學生們進進出出的,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崇禎二十年的秋天,太子正式上朝聽政。
禮部專門擬了一套儀制,太子坐在御階左側,朝臣奏事的時候不必再單獨向太子行禮,但涉及戶部、工部、商部的奏本,內閣會額外抄一份送到東宮。
朱慈煌頭一個月基本沒怎麼開口,每日坐在那把椅子上,聽著各部官員奏報、辯論、扯皮。
他注意到商部的冒襄,每回議到海外貿易的奏本時,都會特意往他這邊看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在聽。
李邦華在議軍械調配的時候也往太子那邊看過兩回,但朱慈煌都沒有回應。
到了八月下旬,朱慈煌在文淵閣碰見周延儒,兩人在廊下站了一會兒。
周延儒先開了口:“殿下在朝上聽了這些日子,心裡頭大概有個譜了吧?”
朱慈煌道:“首輔,孤確實有幾個地方還沒想明白。”
周延儒嗯了一聲:“殿下儘管問。”
朱慈煌想了想:“李次輔在議軍械的時候,幾次提到天竺那邊的世鎮官,需要用新式火炮替換舊式,但戶部的銀子撥得慢。”
“是李次輔在催戶部,還是戶部確實沒有富餘的銀子?”
周延儒捋了捋鬍鬚:“殿下問到點子上了。”
“天竺那邊的世鎮官,用的火炮還是當初滿剌加水師換下來的舊貨,李邦華早就想給他們換一茬新的,可戶部那邊郭允厚退了之後,新任戶部尚書盧崇德是個慢脾氣,每筆銀子都要盤三遍才肯撥,李邦華跟他磨了兩回,沒磨動。”
朱慈煌點了點頭:“那孤回頭找盧尚書聊聊。”
周延儒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拱了拱手走了。
當天下午朱慈煌果然去了戶部。
他在簽押房門口站了一下,裡面盧崇德正低頭翻賬冊,聽見動靜抬頭一看,連忙起身:“殿下怎麼親自來了?有事讓人傳個話就行。”
朱慈煌在椅子上坐下:“盧尚書,孤想問一問天竺那邊換火炮的款項,是什麼時候報上來的。”
盧崇德翻了一下賬冊:“回殿下,是六月底報上來的,兵部那邊核了七成,還有三成的賬目沒對清楚,所以銀子暫時還沒撥。”
朱慈煌沒有追問細節,只問了一句:“那三成的賬目,多久能對清楚?”
盧崇德想了想:“快則半個月,慢則一個月。”
朱慈煌站起身來:“那就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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