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鬻女養兒
第三卷 人死豈能覆生
【“有形的,必不長久;無形的,才是永恆。”】
第十九章 鬻女養兒
早上路過大門,鬱寧安看到門口站了一個穿黃色碎花襯衫的中年女人。門衛室裡有人值班,卻沒人趕那個中年女人,鬱寧安以為是找誰有事或者來報案的,沒有多想,打完卡,照常上班。
還在食堂吃飯時,外面就隱約有些吵鬧動靜。鬱寧安能分辨出那些吵鬧中有粟米的聲音。他很想三下五除二吃完然後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可岑微就坐他對面,要是一下吃得太快,未免顯得他看熱鬧的心思太明顯。
吵鬧聲也只是一陣,好不容易壓著速度吃完,外面已經不吵了。鬱寧安不由有些遺憾,跟岑微一起走上刑科所門口的三級大臺階,還沒等走進那條長長的走廊,某個房間裡忽然便爆發出一道女聲:“……誰讓她考了?是我讓她考的?我是她媽!你們憑什麼管啊?”
尖利刺耳,情緒激動。岑微還好,聽到這聲音只是下意識皺眉,鬱寧安感官更敏銳些,這女聲突如其來,在他聽來幾如驚雷,猝然入耳,震得他結結實實後退一步。
“誰的家屬嗎?”岑微自言自語道,路過自家辦公室沒進,徑直走向聲源。
鬱寧安自然是跟在後面,不忘拿手捂住耳朵,面上猶帶幾分驚色。岑微看他這樣不由心裡一樂,感覺像是看到農村被煙花爆竹嚇到的土狗,也是這樣,耷拉著耳朵躲在人後。
聲源在物證科辦公室。剛到門口,鬱寧安一眼就看到了早上在門口偶遇的那個穿黃色碎花襯衫的中年女人,岑微則是先注意到了房間裡還站著政治部副主任孫偉銘,馬上明白吵架這事沒那麼簡單,比起家事,可能更像鬧事。
辦公室內外圍觀的人還不少,又聽了幾耳朵,再加上旁邊有人熱心補充,前因後果很明瞭了。
粟米考警校是自己的決定,家裡並不知情,知道後去學校大鬧一場,當時有輔導員調解,粟米答應家裡,畢業就回老家結婚,這才作罷;誰知道一畢業粟米就找到工作了,還拒絕跟家裡聯絡,粟米的母親今天過來就是想要個說法的,她希望粟米能現在就辭職回家結婚,畢竟家裡彩禮錢都收了給弟弟蓋房子了,十幾萬呢,粟米不回去,男方要找麻煩了。
鬱寧安聽明白之後心想,天啊,怎麼會有比他家裡還封建的……
這都什麼時代了,還搞鬻女養兒那一套嗎?
“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一點不體諒家裡啊,小白眼狼!”中年女人用手指著粟米的臉,邊指邊罵。“還真讓你當上警察了,有什麼了不起的?還敢不接我電話,蹬鼻子上臉的東西!讓你結婚是害你啊?看你生的這一臉剋夫相!除了他們家誰還要你啊!”
“……”
那女人說話不僅極其市井,還很惡毒。粟米一語不發,捂著半邊面頰,一抽一抽地哭。鬱寧安瞇了瞇眼,看清她那半邊臉上一片紅腫,估計是被女人打的。
“夠了!”
所有圍觀的人都有些驚訝,因為喊出這句的是劉文明。
“你搞搞明白這是什麼地方!”劉文明一改往日的憊怠作風,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忍你到現在,還沒完了?要不是看在你是粟米母親的份上,我早喊人把你請出去了!你也知道粟米現在是警察,那她幹不幹這份工作就由不得你!粟米是人民警察,是國家的公務人員,你打她那叫襲警,我們這的法醫現在就能鑑定傷情,你是想進去清醒清醒嗎?還敢到機關單位來鬧事,如果什麼事都能靠撒潑解決,要我們警察干什麼?!”
鬱寧安在心裡為劉文明默默點贊。能讓有機會閉眼就絕不睜眼的劉哥發這麼大火,這女的也真是個人物。
粟米更是淚眼漣漣地望向劉文明,抽噎著,滑下更多淚水。
“哇,威脅我啊?”中年女人竟然毫無懼色,胸膛一挺,更來勁了。“別以為你們這麼多人我就怕了,粟米是我小孩,我小孩!我家裡事,你們管得著嗎?手那麼寬?嫌命長吧你們!”
“你怎麼說話的?”這倒不是劉文明開口,而是隔壁辦公室文檢組的一位大姐,曹芳。她到得早,看了有一會了,終於忍無可忍,道:“我也有小孩,哪個當媽的像你這麼說話?!小粟是你女兒,又不是你買來的東西,轉手又要賣出去,像話嗎?你要點臉嗎?”
“關你屁事!”中年女人怒目而視,“管得著嗎!別人家裡事你也管,我看你才不要臉!”
“你!”曹芳一下說不出話來,她生著一張圓月似的大臉盤,被那女人拿話一激,臉盤通紅,氣得更狠了。
中年女人見狀更加得意,冷笑一聲,突然衝了一步,拽住粟米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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