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血肉封印
第七十九章 血肉封印
明海分局上報一起警情,比較特別,兇手是自首的。
據兇手自述,死者是她的丈夫,因為氣不過他出軌,她就將他殺害了,並將其肢解碎屍,存放於家中長達半月有餘。
案情上報到局裡,雖然情節駭人聽聞,但案情本身並不覆雜,岑微便讓鬱寧安做主檢法醫,並獨立出現場。
兇手是一名五十來歲的女性,退休前曾在潞城醫科大一附院當護士,也就是說,兇手有醫學教育背景。死者疑似是她丈夫,死前是醫科大一附院麻醉科的主任醫師,鬱寧安多問了一嘴,發現這名死者本科還是金城醫學院的。
遇到校友了,但是在案發現場,怎麼感覺這麼地獄。
聽明海分局的偵查員介紹,兇手一直懷疑丈夫出軌,所以經常翻看他的手機,直到某次查聊天記錄,真的讓她找到了些許貓膩。對方是個藥代,年輕又漂亮,經常出入死者的辦公室,關係之親暱,光看聊天記錄就能猜到一二。
兇手便心懷憤恨,某次借家中晚餐,多灌了丈夫兩杯酒,待他熟睡,用繩索將他勒斃,隨後用剪刀剪去了他下面,衝入馬桶;再用家中的手術刀將其切塊分屍,藏於冰箱冷凍室。
事發後隔天,被害人所在單位醫科大一附院醫務科,曾有人來電詢問被害人為何無故缺崗,被兇手以生病和家中有急事為由請了一週的長假。糊弄完丈夫的單位,她本人繼續維持著平日裡的正常生活,每天若無其事地買菜、做飯、跳廣場舞。
直到他們的女兒問起父親,她才猶豫著說出了丈夫出軌的事。女兒在外地讀大學,聞訊立刻趕回——兇手自述,她也是憂心自己這樣做不好,才想喊回女兒商量對策的——到家後,女兒進門就問爸爸在哪,她便實話實說:你爸在冰箱裡。
女兒聽聞,大驚失色,再三勸母親自首。明海分局這才接到這起警情,而此時,距離兇手勒殺丈夫已經過去二十來天了。
鬱寧安翻過警戒線,開啟冰箱門,冷凍室裡,被一層薄霜封凍著的血肉屍塊,就像過年家中會囤積的凍豬肉、凍雞凍鴨一樣,很草率地放在兩個那種超市結賬時需要額外花費兩毛錢購買的塑膠袋裡,兩個大塑膠袋,就兜住了一名成年男性的軀殼碎塊。
袋子裡沒有內臟,只有這些分割好的屍塊,兇手交代說她當時分屍直接把下水都處理掉了。
過去的這些天裡,兇手就這樣跟這些冰箱裡的屍塊共處一室,平靜地生活著。
寫屍檢報告時,鬱寧安將這個案子講給岑微聽,在這個充滿著愛恨、衝動、預謀的殺人故事裡,人類好像淪為了最低等的慾望動物,被情緒驅動著,犯下種種罪過。
他忍不住問:本能的優先順序這麼高……慾望會是驅動人類行為的唯一準則嗎?
岑微想了想,說慾望肯定其中之一,但要說唯一,好像也不是吧。
比起慾望,情感才更能令人們反覆動容,並且心甘情願,投身其中。
局裡請長假挺麻煩的,請假單要一路批到副局長那裡,各種工作安排也要交接好。鬱寧安提前幾天就定好了高鐵票,從潞城到洛陵非常折騰,要先高鐵中轉到兩湖,再另外買票坐城鐵,再轉長途大巴到洛陵,再轉鄉村公交,再坐摩的,然後腿兒一段山路,才能最後到泗山。
他沒收拾多少行李,家裡什麼都有。族裡那些老頑固很不喜歡外面的東西,帶回去反而要捱罵。
走前幾天正好碰上忙的時候,鬱寧安就決定出發當天自己去車站,讓岑微在家好好休息,不用送了,等上火車了會報平安的。
“我把小黑留給你怎麼樣?”臨出發前,鬱寧安在門口磨磨蹭蹭的,抓著岑微的手指搖動著,不想鬆開。
岑微笑道:“你還是帶它一起走吧。那些族老要是打你,它還能幫忙攔著點。”
“他們要是敢動手,我肯定翻臉。我都多大人了,以後再也不受氣了。”
“快走吧,再遲趕不上高鐵了。”
岑微推著他的肩,開啟門,鬱寧安回身用力抱了他一下:“那你等著我,我會每天都給你打影片的!”
“知道了知道了。”岑微也輕輕回抱他,“好了別磨蹭了,司機在樓下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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