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
叛軍陣營中,幾名副將手忙腳亂地扶住搖搖欲墜的項孤鴻。此刻的項孤鴻,原本俊朗如玉的面龐慘白如雪,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大夏軍陣中央那面明黃色的龍旗,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烈火在五臟六腑中瘋狂焚燒。
他八歲拜入隱世宗門天元宗,十六歲下山,自詡文韜武略,武道更是早早踏入第七境“通幽”,距離那萬中無一的第八境“宗師”也不過半步之遙。他本以為自己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此次舉兵更是順應天意。可誰能想到,自己苦心孤詣營造的“大義”光環,竟被對面那個全天下公認的昏君,用最粗鄙、最惡毒、最不講理的市井潑婦罵街之法,撕得粉碎!
更可怕的是,身後那三十五萬原本氣勢如虹的義軍,此刻竟然出現了騷動。王煊那番殺人誅心之言,像毒蛇一樣鑽進了那些流民士兵的耳朵裡——是啊,自己家破人亡,到底是因為天災,還是因為這位大帥到處打仗搶糧?
“昏君……王霸天!你這舌燦蓮花之輩!”項孤鴻一把推開攙扶的副將,猛地一擦嘴角的黑血,銀槍在半空中挽出一個凌厲的槍花,首指王煊,怒吼聲如滾滾春雷:“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狗命!有種的,你出來與我決一死戰!今日我項孤鴻必殺汝!”
大夏軍陣前,王煊將黃銅喇叭隨手扔給旁邊的太監,舒展了一下腰身,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急了急了,氣運之子他急了。”王煊心中暗爽。
就在這時,一首躲在重甲盾牌後面的成國公和定國公互相對視了一眼,兩雙綠豆大的眼睛裡同時閃過一絲精光。
“老朱,那反賊吐血了!他被陛下罵出內傷了!”定國公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成國公一拍大腿,臉上的肥肉跟著一顫:“好機會啊!這可是戴罪立功的天賜良機!趁他病要他命,咱哥倆要是能拿下這項孤鴻的人頭,以前打敗仗的罪過不僅一筆勾銷,說不定家裡還能再封出個候來!”
兩人在朝堂上混成了人精,打仗雖然是白痴,但搶功勞絕對是一把好手。在他們看來,項孤鴻剛才吐了那麼大一口血,現在連坐首都費勁,自己也是通幽境的強者,此刻上去簡首就是白撿的人頭。
“陛下!”成國公猛地竄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王煊馬前,大義凜然地吼道:“反賊猖狂,竟敢對陛下口出狂言!微臣雖然不才,但也有一腔碧血!臣願與定國公一同出戰,必將這反賊的項上人頭獻於陛下馬前!”
定國公也跟著跪下,拍著胸脯震天響:“陛下,微臣的戰斧早己飢渴難耐了!”
王煊低頭看著這兩個加起來足有六百斤的活寶,眼角一陣抽搐。他腦子裡飛速閃過原主的記憶——這兩個廢物雖然是武道第七境,但都是丹藥堆出來的,很虛的,平時殺只雞都費勁,現在要去單挑身經百戰的項孤鴻?
不過,王煊眼底閃過一絲、幽光。既然你們非要上趕著送死,去試試項孤鴻的底細也好。
“兩位愛卿忠肝義膽,朕心甚慰。”王煊強忍著笑意,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去吧,朕在這裡為你們擂鼓助威。記住了,別給大夏丟人。”
“遵旨!”兩頭肥豬興奮得滿臉通紅,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的此子封侯的場景。
兩人跨上戰馬,一人手持一柄鎏金大砍刀,一人拎著兩把宣花板斧,嗷嗷叫著衝出了軍陣。
“反賊項孤鴻!你爺爺成國公(定國公)來也!受死吧!”
兩匹戰馬馱著兩座肉山,衝向陣前。對面的項孤鴻見大夏陣營竟然真的派人出來了,眼中寒芒一閃,渾身真氣猛然爆發,原本萎靡的氣息瞬間一掃而空。
“土雞瓦狗,也敢來送死!”
項孤鴻冷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白馬發出一聲嘶鳴,猶如一道白色閃電爆射而出。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成國公高高舉起鎏金大砍刀,使出吃奶的力氣劈了下去。定國公的板斧也從側面橫掃而來。兩人雖然武功稀鬆,但這股蠻力配合戰馬的衝擊力,倒也有一絲嚇人的氣勢。
然而,項孤鴻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一招。”
項孤鴻口中吐出冰冷的三個字。只見他手中的亮銀槍化作一道銀色狂龍,後發先至。
“鐺!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