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牛山外，秋風如刀。
五十多萬大軍圍山，黑壓壓一片，從山腳一路鋪到天邊，旌旗遮日，殺氣沖霄。
剛經歷過大勝，本該是士氣最盛的時候，可此刻中軍諸將站在御前，卻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喘氣。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皇帝現在很不高興。
原因很簡單，項孤鴻跑了。
而且，是在一百多員大夏戰將、數萬精騎層層圍堵之下，硬生生殺開了一條血路，帶著殘兵鑽進了臥牛山。
這事說出去，打的是誰的臉？
當然不是英國公的臉。
打的是皇帝的臉。
“陛下。”
英國公張青抱拳上前，聲音低沉：“臥牛山地勢險峻，林木茂盛，裡面溝壑縱橫，若是反賊執意藏匿，想徹底清剿，恐怕得花些時日。老臣請命，率十萬步卒入山搜剿，必將項孤鴻的人頭取來獻於御前。”
王煊坐在龍輦前方臨時搭起的金椅上，手裡捏著一隻溫玉酒杯，晃了晃，卻沒喝。
他抬起眼皮看了英國公一眼，眼神淡得像在看一截木頭。
“十萬步卒入山搜剿？”
“是。”
“英國公，你今年多大了？”
英國公一愣，不明白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卻還是老老實實回道：“回陛下，臣六十有二。”
“六十二。”王煊點了點頭，似笑非笑，“活到這把年紀，吃的鹽比朕吃的飯都多，怎麼還說得出這種不過腦子的話？”
此言一齣，周圍眾將臉色微變。
英國公是軍中柱石，平日連先帝都禮遇三分，可現在，皇帝張口就是一句“不過腦子”。
偏偏沒人敢替他說話。
王煊這幾日的手段，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這位陛下，不發瘋的時候像條毒蛇，發瘋的時候像條瘋狗。
你可以說他昏過，但現在沒人敢說他蠢。
英國公也不惱，只是低頭道：“臣愚鈍，請陛下明示。”
王煊把酒杯擱在案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很慢。
“項孤鴻現在是什麼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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