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孤鴻入京後的第二天，京城忽然變得很安靜。
這種安靜，不是風平浪靜，而是暴風雨來之前那種讓人後脊樑發涼的死寂。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皇帝，好像慫了。
先是東廠的人連夜撤了好幾條明面上的搜捕線，平日裡最愛滿街亂竄、逮著誰都想咬一口的番子，今天竟然縮回去大半。緊接著，宮裡又傳出訊息，說陛下昨夜驚怒交加，一宿沒睡，甚至連今日早朝都壓後了一個時辰。
再然後，更離譜的風聲來了。
有人說，陛下己經開始秘密整理內庫細軟，準備一旦項孤鴻真的夜闖皇城，就從西苑暗道撤往南方行宮。
還有人說，皇帝這幾日茶飯不思，連最寵愛的妖妃都沒心情碰了。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氣氛都微妙了起來。
“真的假的？那位陛下不是前陣子還殺得滿城人頭滾滾嗎？”
“殺朝臣、殺黑蓮堂是一回事，可項孤鴻是什麼人？那是真能萬軍叢中殺出來的狠人！”
“聽說在中原戰場上，他差點一槍把皇帝捅死……”
“那不就結了？心裡有陰影唄。”
“嘿，原來皇帝也有怕的時候。”
老百姓議論得興奮，江湖人議論得熱鬧，朝臣們則議論得格外隱蔽。
畢竟最近這位陛下殺人殺得確實有點順手，誰敢明著亂說，沒準明天腦袋就得掛城門上當風鈴。可人就是這樣，一旦發現那個讓你害怕的人，似乎也會怕別人，心裡那股蠢蠢欲動的勁，就會重新冒出來。
尤其是那些剛剛被王煊一頓血洗、暫時趴下裝死的人。
他們本來都縮著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可現在，項孤鴻進京了。
而且一進京，就一刀劈死了東廠大璫頭薛成，順便還把皇帝逼得“閉宮不出”。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位殺氣騰騰的新帝，也不是無敵的。
這讓很多人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御書房內。
王煊靠在龍椅上，看著手裡一份份新送來的密報，嘴角一點點往上翹。
“好。”
“真好。”
“人就是賤，朕前陣子把他們殺得那麼狠，他們怕得跟孫子一樣。現在朕只是假裝示個弱，一個個又開始覺得自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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