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這種地方，很適合把一個人的脾氣磨碎。
白天沒有太陽，夜裡沒有風，牆上滲水，床板像塊薄棺材板，飯菜永遠半涼不熱，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說不出的黴味和血腥味。
趙青蘿被關進來的前兩天，還能靠著一口恨意硬撐。
撐到第三天，她開始發現，光有恨是沒用的。
因為恨不能讓門開啟，也不能讓看守突然瞎了眼。
更不能讓王煊立刻暴斃。
她很清楚，王煊沒殺她，不是因為仁慈。
是因為那個狗皇帝想留著她看，想看她怎麼一點點絕望，怎麼眼睜睜看著趙家最後那點血脈和人脈被刨得乾乾淨淨。
這是比一刀砍了還惡毒的折磨。
所以她不能真的絕望。
她得出去。
不管用什麼辦法。
而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一日午後，兩個獄卒照例提著木桶和食盒走過牢道。
其中一個圓臉矮個，腳步虛浮，眼神躲閃，看起來膽子很小；另一個則是個鷹鉤鼻的中年男人，平日裡說話最難聽，也最愛拿犯人開涮。
趙青蘿這幾日一首在觀察他們。
她知道，牢裡想活命，第一件事不是嚎叫，也不是哭，而是看人。
看誰貪，誰蠢，誰怕，誰可以利用。
“吃飯了，趙小姐。”
鷹鉤鼻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咧嘴一笑：“您現在可嬌貴著呢，陛下親口吩咐，不能讓您死了。嘖嘖，趙家都成那樣了，您還能讓陛下惦記，真是福氣。”
這話噁心得像把汙泥潑臉上。
趙青蘿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己經學會了，不對垃圾生氣。
生氣只能讓他們更來勁。
“怎麼，不吃？”鷹鉤鼻故意提高聲音，“趙小姐是不是嫌牢裡飯菜不合胃口？也是，首輔家的千金，平時山珍海味吃慣了，看不上咱這糙食。”
趙青蘿這才淡淡開口：“拿走吧。”
鷹鉤鼻一愣：“什麼？”
“我說，拿走。”趙青蘿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從今天起，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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