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孤鴻這三天，幾乎把整座京城當成了自己的秀場。
城東舊坊殺人立威之後，他沒躲，沒藏，甚至連換地方都懶得換，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舊染坊裡，接見一撥又一撥來投的人。
那架勢，不像流寇頭子，倒像提前進京踩點的新皇帝。
而更氣人的是——他真招攬到了不少人。
三教九流、江湖散修、亡命悍匪、趙黨殘脈、黑蓮堂餘孽，甚至還有幾撥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所謂“義士”，全都一股腦地往他那邊湊。
原因也很簡單。
第一，項孤鴻夠強。
第二，王煊“夠慫”。
至少在外人眼裡，是這麼回事。
因為這幾日，皇宮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越來越離譜。
先是說陛下夜不能寐，夜裡經常驚醒，喊著“項孤鴻來了”；後來又傳出西苑那邊連夜打包行李，像是隨時準備南逃；再後來，竟還有宮女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親眼看見李忠捧著一張江南行宮輿圖進了御書房，兩個時辰都沒出來。
最離譜的是，有傳聞說王煊己經在偷偷挑選“隨駕南遷”的妃嬪名單，後宮裡都快打起來了。
這訊息一齣，整個京城都樂了。
很多人一邊害怕，一邊又止不住地幸災樂禍。
“哈哈哈，前幾天不還殺得挺歡嗎？怎麼真碰上項孤鴻就軟了？”
“暴君也知道怕死啊。”
“別說，項帥這威勢是真起來了。”
“若他真夜闖皇城……說不定，大夏的天真要變了。”
而越是這種時候，朝堂上那些剛被按下去的心思，就越是按不住。
人就是這樣。
一旦覺得風向變了，最先動起來的，往往不是最有骨氣的，而是最會看風使舵的。
禮部侍郎許崇府中，深夜。
小廳內只點了一盞燈，門窗緊閉，連呼吸聲都壓得很低。
廳裡坐著五個人，都是最近被王煊嚇得夾著尾巴做人的朝臣。
此刻，他們的神情卻和前幾日截然不同。
“諸位，訊息都聽說了吧？”許崇壓低聲音，眼神卻隱隱發亮。
“宮中那邊，十有八九是真慌了。”一名瘦高官員捋著鬍子，低聲道，“若非如此，何至於連南逃的輿圖都翻出來？”
另一人冷笑：“暴君終究只是暴君，靠殺人鎮場面可以，真碰上項孤鴻這種橫人，照樣原形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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