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深夜，趙青蘿便見到了項孤鴻。
見面的地方，不再是之前那個沸騰喧鬧的廢染坊，而是舊坊後方一處更隱蔽的宅院。
項孤鴻坐在堂中，長槍橫放，神色還是一貫的冷硬。
他看趙青蘿的目光，沒有憐惜，沒有驚豔，甚至沒有多少情緒。
像是在看一件有用的器物。
這讓趙青蘿心裡很不舒服。
可她還是忍住了。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
她先開口，聲音平穩：
“項帥。”
項孤鴻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趙小姐能從詔獄出來，本事不小。”
趙青蘿心中一動。
這話聽著平靜，可裡面顯然帶著一點試探。
她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在判斷自己是靠舊部逃出來，還是別的什麼路子。
於是她不動聲色道：
“不是我本事大，是王煊還沒把趙家刨乾淨。”
“只要趙家還有一點殘根，就總有人想讓我活著出去。”
項孤鴻淡淡看著她，沒拆穿，也沒繼續追問，只是道：
“你來見我，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些。”
“當然不是。”趙青蘿抬起眼，首視他，“我來，是談合作。”
項孤鴻嘴角終於動了一下，像是有點興趣了。
“你拿什麼跟我談？”
“拿趙家還沒死透的那部分家底。”趙青蘿一字一句道，“包括暗線、財貨、名單，以及……朝中仍願與趙家舊人來往的那些人。”
堂中幾名項孤鴻手下的呼吸都明顯變了一下。
因為這份籌碼，確實重。
趙家雖然倒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尤其趙衡經營朝局多年，不可能一點後手都沒留。
項孤鴻也終於正了幾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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