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透。
皇城西門外的那條夾道，己經被人連夜沖洗過一遍。
但你要是湊近了聞，磚縫裡還有一股化不開的味道。
血、硝、火油、焦肉。
這幾樣東西攪在一起，是洗不掉的。
宮門外，文武百官一個個候在轅門下，臉色都不太好看。
昨天夜裡那動靜，半個京城都聽見了。
炮聲悶得像打雷。
火光映得半邊天都是紅的。
有訊息靈通的，連夜就打聽到了“項孤鴻被堵在皇城夾道”、“趙黨餘孽被一鍋端”、“林清寒夜闖宮門”這些零碎訊息。
可沒人知道結果。
沒人知道那位年輕皇帝，昨夜在那條夾道里，到底把這盤棋下到了哪一步。
這就是最讓人心慌的地方。
一個皇帝，如果他的大臣們連他昨夜在做什麼都摸不清——
那些大臣今天上朝的時候，腿就會發軟。
——
卯時三刻。
鐘鼓齊鳴。
百官魚貫入殿。
他們剛踏進大殿的那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了一下腳。
因為他們一抬頭——
看見了一件他們這輩子在任何一場朝會上，都沒見過的東西。
大殿中央，從金階之下，一路鋪到殿門口——
整整齊齊，擺了三排東西。
第一排。
是一摞兵器。
刀、槍、劍、鉤、弩、還有幾樣他們叫不出名字的、明顯是江湖門派制式的傢伙。每一件兵器上，都還沾著沒洗乾淨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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