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州盧氏，傳承三百年。
祖上出過宰相，出過邊帥，也出過一位號稱“北地儒宗”的大儒。
盧氏的祠堂比許多縣衙還大，族學裡的青磚比窮人家的祖墳還平整。燕州百姓提到盧氏，語氣裡總有三分敬畏、三分習慣、西分說不出口的恨。
因為盧氏不只是一個家族。
它是地契。
是糧倉。
是私兵。
是官場門生。
是邊軍姻親。
是你欠了一斗糧之後，三代人都還不完的利息。
王煊北巡入燕州那日，盧氏族長盧承恩親自率族中老少三百餘人出迎。
道路兩旁香案連綿。
鄉紳跪伏。
士子高呼。
“恭迎陛下！”
盧承恩年近六十，鬚髮修整得一絲不亂，穿著深色儒袍，氣度雍容。
他跪在最前面，聲音恭敬而蒼老。
“草民盧承恩，率燕州盧氏，恭迎聖駕。陛下北巡鎮邊，實乃社稷之福，燕州之幸。”
王煊坐在馬上，低頭看他。
“你就是盧承恩？”
“草民正是。”
“聽說你們盧氏的別院不錯。”
盧承恩連忙道：“陛下若不嫌棄，盧氏願獻北泉別院為行在，供陛下暫歇。”
王煊笑了。
“朕不嫌棄。”
霍山在旁邊神情平靜，心中卻己經替盧氏點了一根香。
陛下說“不嫌棄”的時候，往往代表嫌棄得要命，只是在等時機把你全家一起嫌棄掉。
盧承恩卻像鬆了口氣，叩首道：“盧氏惶恐，必竭盡所能侍奉聖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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