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泉別院燒了一夜。
火到天明時，山風一吹，灰燼像黑雪一樣落在燕州城外的田壟上。
盧氏三百年豪門，祖宗牌位還沒來得及搬走，就和那些藏在密室裡的借契、私兵甲冊、邊軍往來書信一起，被錦衣衛一箱一箱抬出來，擺在別院前的空地上。
金銀珠寶倒是好看。
一箱一箱開啟，黃的晃眼，白的刺目，珍珠滾出來時，連東廠番子都忍不住咽口水。
但王煊真正看重的不是這些。
他坐在臨時搭起的軍帳裡，臉色還有些蒼白。
宗師體驗卡的副作用還沒完全過去，經脈像被人拿鈍刀刮過，稍微運轉真元，胸口就隱隱發悶。
可他精神很好。
尤其看賬本的時候。
霍山站在一旁，看著陛下那種近乎溫柔的眼神，心裡莫名發寒。
這眼神他見過。
不是看美人的。
是看死人家產的。
李忠跪在帳下，捧著一本厚厚的田冊，聲音尖細卻興奮。
“陛下，初步清點，盧氏名下良田十三萬六千畝，其中明面登記在族中名下的只有西萬七千畝，其餘全掛在佃戶、管事、旁支、寺廟名下。”
王煊抬眼。
“寺廟？”
李忠立刻道：“是，燕州靈安寺、寶蓮庵、清水觀，都有盧氏寄名田。”
王煊笑了。
“佛祖也種地？”
李忠諂媚道：“佛祖慈悲，大概也要吃飯。”
“佛祖吃飯可以，偷稅不行。”
王煊敲了敲案几。
“記下，盧氏寄名田全部收歸官府。至於那些寺廟道觀，查清楚。真修行的留香火田，披袈裟吃人飯的，袈裟扒了，送去修路。”
李忠眼睛一亮。
“陛下聖明！”
霍山沉聲道：“陛下，盧氏糧倉己啟。明倉糧一萬石，暗倉三萬七千石，另有黴米、陳糧約六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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