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這十幾萬兩銀子加三萬畝田地的半成！就算折現分給兩個人，每人也是幾千兩！比他們十年俸祿加起來還多！
“陛下……這……”徐壽的聲音都在抖。
“別高興太早。”王煊忽然收起隨和的表情，眼中重新浮出那種冷冷的光，“朕給銀子是買你們接下來安心辦事。回到京城之後，有些人會找你們求情，有些人會找你們打探訊息，有些人會給你們送更厚的信封。朕只提醒你們一次——你們現在半隻腳從廢物圈裡跨出來了，朕覺得這個位置很適合你們。如果你們自己把這半隻腳又縮回去，那下一次來燕州，你們就不用再回去了。”
朱義撲通跪倒：“陛下放心！臣此生只給陛下當差！”
徐壽也跟著跪下：“臣也一樣！”
王煊擺擺手：“行了，面涼了。吃麵。”
兩人重新端起碗，手還在抖，但心裡想的己經不是銀子，而是活著。
這碗麵的滋味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回到住處後，朱義躺在一堆包袱上發呆。他帶來的行李還沒拆——本來是準備隨便糊弄兩天就趕緊回京城的。現在他發現，燕州好像也不錯。雖然冷，雖然有沙子，雖然每天被霍山那個嚴肅的傢伙盯著幹活累得骨頭疼——但這裡的人不叫他廢物。更準確地說，這裡計程車卒和百姓看見他都會行禮，叫他一聲“朱大人”。
第一次被叫“朱大人”的時候，朱義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活了西十年，被人叫過“國公爺”、“成國公”、“朱胖子”、“朱老千”，唯獨沒人叫過他“朱大人”。
聽起來挺彆扭的。但他不討厭。
徐壽也有類似的感受。在京城時他走到哪兒都覺得自己是個擺設——朝堂上站著像根柱子，宴席上坐著像盤冷菜。但在燕州，他審出來的口供真的幫霍山追回了被藏匿的軍糧，他盯出來的密室真的找出了被轉移的田契。
當霍山難得對他說了一句“徐國公，這次多虧你”的時候，徐壽發現自己居然鼻子有點酸。
“咱們可能真的能在這兒做點事。”朱義望著天花板說。
徐壽躺在另一張床上，同樣望著天花板：“比在京城強。”
“京城那些人要是知道咱們在這兒抄家抄得這麼賣力，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讓他們掉。”
朱義沉默片刻：“你說如果咱們幹得再好一點，陛下會不會給咱們再加點賞？”
徐壽沒有回答。他己經睡著了——打著這輩子最踏實的呼嚕。
又過了幾日，軍機處傳來正式的編制方案。都護府下轄的軍隊有了新名字：北境新軍第一鎮。
“鎮”這個編制單位是王煊親手寫下的——不是營，不是衛，不是傳統的任何舊制。一鎮下轄步戰營、馬營、炮營、輜重營、工械營，每營有固定員額和標準化裝備。
實兵實餉，從今日始。
第一批火器步戰營的選拔名單被張貼在校場邊的告示欄上。圍觀計程車卒擠得水洩不通，有識字的大聲念著一個個名字，被唸到的人或歡呼或激動得說不出話。
沒念到的人不甘心，拉著霍山的親兵反覆問“明天還會再選嗎”“我上次考核差一點點”“我能不能補考”。
親兵被纏得沒辦法，只好喊了一嗓子：“霍將軍說了，每個月都考一次！回去好好練！”
士卒們這才依依不捨地散去，邊走邊興致勃勃地討論火器的威力。
王煊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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