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煊滿意地點頭，然後環顧西周。
數千幫眾，有人握著木棍，有人攥著短刀，有人雙腿發軟。他們原以為皇帝會被“民怨”逼退，會被“群情”嚇住。
但他們忘了，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在燕州把胡騎主帥的腦袋掛在了旗杆上。
“都聽著。”王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武籍令照常推行。十日期限，從今日算起。過時不報者，黑虎堂就是例子。”
他揮了揮手。
兩名黑金衛上前，將雷橫山從地上拖起來。
雷橫山滿臉是血，卻仍在嘶吼：“弟兄們！動手！朝廷不敢——”
話沒說完，李忠上前一步，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老太監的手掌枯瘦如柴，卻帶著聚氣境的暗勁。雷橫山半邊臉的骨頭碎了一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樑，軟軟地垂下了頭。
“吵死了。”李忠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陛下講話的時候，不要插嘴。”
王煊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那數千幫眾。
“對了，還有件事。”
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語氣隨意得讓人發毛：“黑虎堂的產業，從今日起由戶部接管。凡是被黑虎堂逼死過人的苦主，憑證據到府衙登記，從沒收的家產裡支賠償銀。”
他頓了頓，補充道：“沒證據也沒關係。只要有名有姓，府衙核實後也賠。朕信百姓。百姓被欺負了這麼多年，記不住細節是正常的。但記住誰欺負了自己，就夠了。”
人群裡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
然後第二聲。
第三聲。
那個賣菜老漢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板，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謝陛下……謝陛下……”
他兒子去年被黑虎堂打斷了腿，至今走不了路。他沒有證據。黑虎堂打人從來不需要留下證據。
但現在皇帝說，沒有證據也可以。
王煊沒有看他。
他只是策馬前行。
三百黑騎整齊轉身，鐵蹄聲重新響起。
幫眾們自覺讓開了一條路。沒有人下令，沒有人帶頭，數千人像被無形的刀分開的水流，安靜地退到兩側。
他們看著王煊的背影，心裡同時升起一個念頭：
這位陛下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要把江湖規矩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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