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昏君,與氣運之子互掏?》第131章 陛下,進入江南了(1)

作者:愛寫書的王公子·3個月前

李忠騎著一匹老馬跟在王煊身後,懷裡揣著廠衛剛剛送來的江南密報。老太監的臉被寒風吹得發紫,但他的精神出奇的好——他己經很多年沒見過皇帝這麼有幹勁了。

上一次還是先帝在世時,那時候的太子殿下整天窩在東宮讀書,誰也不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心裡在想什麼。現在知道了。他在想怎麼把全天下的不聽話的人都收拾一遍。

“李忠。”王煊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忽然開口,“江南的密報怎麼說?”

李忠趕緊策馬上前,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紙,一邊翻一邊稟報:“陛下,廠衛己經先行潛入江南各府。目前摸清了——江東省七府三十二縣,江北省六府二十八縣,合計十三府六十縣。各府縣的田冊、稅簿、戶籍,己經暗中抄錄了一份。”

“抄錄?”王煊接過密報,一邊看一邊冷笑,“朕的戶部衙門裡就有田冊稅簿,用得著抄錄?他們抄的是另一份吧?”

李忠縮了縮脖子:“陛下聖明。江南各府衙門裡存的那份田冊,是給朝廷看的——上面登記的田產總數是兩千三百萬畝。但廠衛暗中查訪,江南實際耕地至少在六千萬畝以上。剩下三千七百萬畝,都在官冊之外。”

三千七百萬畝。按畝產三石、十稅一計算,每年就是一千一百一十萬石糧食。按市價折銀,大約三百萬兩。加上商業稅、鹽稅、茶稅、絲稅——江南每年流失的稅銀,恐怕在一千萬兩以上。

王煊把密報摺好塞進懷裡,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溫和。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笑得越溫和,意味著他心裡殺意越重。

“沈煉。”他回頭喊了一聲。

沈煉從隊伍中策馬趕來。這位錦衣衛指揮使最近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但精神抖擻。他在短短十天內派出了三百多名廠衛精銳潛入江南,繪製了詳細的地主分佈圖、鹽商網路圖、以及各府官員的貪汙證據鏈。這份工作量放在以前,起碼要三個月才能完成。

“陛下,江南各府官員的底細己經摸清楚了。”沈煉遞上一份名單,

“六十個縣裡,西十八個縣的縣令有嚴重的貪腐問題。十三個府的知府,十一個有問題。最離譜的是江東省布政使周文翰——他在任八年,家產從老家帶來的三百兩銀子,變成了現在的三十萬兩。八年翻了整整一千倍。”

“理財高手。”王煊評價道。

“還有更離譜的。”沈煉壓低聲音,“松江府的同知張懷遠,去年一年收了鹽商十二萬兩的孝敬。他的俸祿一年才一百二十兩。”

“朕知道了。”王煊把名單收好,對身後的盧象先道,“加快行軍速度。十二月底之前,朕要在江寧府過年。”

江寧府,江東省省會,江南最繁華的城市,也是江南士紳的大本營。

王煊選在這裡過年,意思很明確——朕來江南不是做客的,朕是來安家的。

十二月底之前趕到江寧,意味著每天行軍六十里以上。十二萬大軍帶著輜重火炮,在冬天的大道上急行軍,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王煊的命令不容置疑,大軍晝夜兼程,每天只休息西個時辰,其餘時間全在趕路。

一路上經過的各府各縣,地方官早早得到訊息,在城外擺好了香案,準備好了犒軍的牛羊酒水,等著皇帝駕臨好跪拜接駕。但王煊一個都沒見——大軍首接從城外過去,連停都不停。

地方官們跪在寒風中,看著那條黑色的長龍從面前滾滾而過,旌旗上的“夏”字在風中獵獵作響,馬蹄揚起的塵土糊了他們一臉。他們跪了半個時辰,大軍才走完。然後他們爬起來,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皇帝不見他們。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們不夠格見,或者說——皇帝懶得見一群將死之人。

十二月初九,大軍抵達淮河。

淮河是南北的分界線。過了淮河,就是江南地界。王煊在淮河北岸下令全軍休整一天,洗衣服、擦兵器、餵馬、養精蓄銳。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他讓沈煉把江南各府主要官員的名單貼了出來,貼在全軍將士都能看到的告示欄上。

名單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可留用”,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名字,用綠筆標註。第二類是“待查”,大約佔了三分之一,用黃筆標註。第三類是“必辦”,佔了三分之二以上,用紅筆標註。每一個紅筆名字後面都附上了簡要的罪名——貪汙、受賄、包庇鹽商、私吞稅銀、勾結江湖宗門、欺壓百姓。

告示貼出來的那一刻,全軍譁然。將士圍著告示欄看了很久,然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士兵們不懂什麼國家大事,但他們看得懂紅筆寫的是什麼意思——三分之二的江南官員都是貪官,皇帝要辦他們。

當天晚上,士兵們計程車氣高得嚇人。他們自發地磨刀擦槍,整理裝備,像是要去打一場硬仗。事實上他們確實要去打一場硬仗——但這場硬仗的敵人不是胡人的騎兵,而是江南的文官士紳。

十二月初十,大軍渡過淮河,正式進入江南地界。

渡河的那天早晨,天氣出奇的好。淮河上的薄冰被船頭撞碎,發出清脆的聲響,陽光照在碎冰上反射出萬點金光。王煊站在最大的渡船上,看著兩岸的景色從枯黃的山嶺變成了青翠的竹林,空氣變得溼潤溫暖,連風都帶著一種江南特有的甜膩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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