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府,行宮。
王煊站在練功房裡,赤著上身,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他的面前是一個用鐵木製成的練功樁,一人多高,上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拳印和刀痕。他剛才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把聚氣境到真元境的所有功法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完美。
但這不夠。
他體內的真元己經積累到了真元境的巔峰,丹田裡的真元如同滿溢的湖水,隨時都可能衝破堤壩。但宗師境的門檻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那不是單純靠積累真元就能突破的,需要頓悟,需要對武道的理解達到一個新的層次。
什麼是宗師?
不是能打,不是能殺,而是能在自己的武道中形成一套完整的體系,能夠傳授給他人,能夠開宗立派,能夠成為一方武學的源頭。宗師之所以為宗師,不是因為他的拳頭有多硬,而是因為他的武道有了“道”的雛形。
王煊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真元的流動。真元在經脈中執行,沿著固定的路線迴圈往復,像一條永不停歇的河流。這條河的源頭在哪裡?終點又在哪裡?
他想起了系統的提示音。系統給了他一門宗師級的功法,但他一首沒來得及細看。現在他閉上眼,在腦海中翻開那門功法的第一頁。
“帝王武道——以帝王之心馭武,以帝王之勢壓敵,以帝王之威破陣。非帝王之身不可修,非帝王之志不可成。”
王煊睜開眼,嘴角翹起來。這門功法是給他量身定做的——不是因為他需要它,而是因為他就是它。他的武道從來不是從哪本秘籍裡學來的,而是從一場又一場的廝殺中磨出來的。從朔風鎮的一刀,到漠北草原的追殺,再到江南的抄家清田,每一場戰鬥都在塑造他的武道。
他重新閉上眼,開始按照帝王武道的功法運轉真元。真元的執行路線與他平時修煉的路線完全不同——它不再沿著固定的經脈迴圈,而是以一種近乎隨意的、自由的方式在體內流淌。它不拘泥於路線,不拘泥於穴位,不拘泥於任何既定的框架。它只有一個原則——服從於意志。
你的意志有多強,真元就有多強。你的意志能覆蓋多少經脈,真元就能流到多少經脈。你的意志能堅持多久,真元就能運轉多久。
這就是帝王武道的核心——不以法馭氣,以意馭氣。
王煊的意志力,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強的武器。它讓他從一個廢太子變成了大夏的皇帝,讓他用六千人打敗了三萬胡騎,讓他把江南計程車紳鹽商玩弄於股掌之間。現在,這份意志力要成為他突破宗師境的關鍵。
真元在他的意志驅使下,開始向一處前所未有的經脈衝擊。那是一條細小的、幾乎閉塞的經脈,位於丹田和心臟之間,被稱為“心脈”。心脈一旦打通,真元就能與心臟的跳動同步,每一次心跳都會帶動一次真元的震盪,讓武者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就是宗師境的門檻——心脈通,則宗師成。
王煊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驅動真元衝擊心脈。每一次衝擊都像有人拿針在扎他的心臟,疼痛從胸口蔓延到全身,汗水像下雨一樣往下淌。他的臉色發白,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但他沒有停。
停了就前功盡棄。下一次再衝擊,心脈會因為這次的衝擊而變得更加堅韌,難度會翻倍。武道之路就是這樣——每一次退縮,都是在給自己的未來挖坑。只有一次衝過去,不能回頭,不能猶豫,不能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把丹田裡所有的真元全部調動起來,凝聚成一股洪流,然後驅動它全力衝向心脈。
轟——
他的腦海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心臟猛地一跳,然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節奏開始搏動——沉穩,有力,每一跳都像是在擂鼓。真元隨著心跳的節奏在體內震盪,每一次震盪都比上一次更強,像海浪一樣層層疊加,最終匯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
宗師境。
王煊睜開眼,看著自己滿是汗水的手掌。掌心的紋路比以前更深了,皮膚下面隱約能看到真元流動的痕跡,像一條條細微的光線在經脈中穿梭。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比真元境強了至少三倍。這不是量變,是質變。真元境到宗師境,就像從河裡游泳變成了在大海里衝浪,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
他走到練功樁前,沒有用任何招式,只是隨意地一掌拍出。
“咔嚓——”
鐵木製成的練功樁從中間斷成兩截,斷裂面光滑得像被刀切過。王煊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斷成兩截的練功樁,笑了。
“宗師境,果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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