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煊獨有的戰前動員。
不慷慨不激昂不煽情,就一句話——不許回頭,誰回頭就砍誰。
但這句冷冰冰的話比任何豪言壯語都管用,因為所有士兵都知道,這個皇帝說到做到。他說回頭就砍,就一定會砍。他說打贏了有賞,就一定有賞。
他說打輸了陪你們埋在黃沙裡,就一定會埋。
“擂鼓!”
戰鼓擂響了。
一百面牛皮大鼓同時敲擊,鼓聲震得戈壁上的碎石都在跳。
大地的顫抖從腳下傳遍了全身,連心臟的跳動都被迫跟上了鼓點的節奏。這是大夏一百二十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騎兵衝鋒——二十五萬騎兵對十五萬匈奴聯軍。
“火器營——”
常遇春舉起令旗。五千名火銃兵同時將火繩湊近火門。三十門紅衣大炮的炮手將火把舉到了炮門上方。
“放!”
轟轟轟轟——!三十門紅衣大炮同時怒吼。
炮彈拖著火尾劃過晨空,在匈奴的陣列中炸開。炮是實心彈,砸在地上先砸出一個大坑,然後彈起來繼續砸,一路砸一路碾,在密集的步兵陣列中犁出了三十道血肉溝壑。
殘肢斷臂飛上了天,又像雨一樣落下來,砸在還沒死的人身上。
匈奴的降兵陣型開始鬆動。西域各國的降兵哪裡見過這種陣勢——他們在西域打仗,最多就是投石機扔幾塊石頭、弓箭手射幾輪箭。
紅衣大炮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是天罰。第一輪炮擊剛過,就有幾個小國的降兵開始往後跑。
他們還沒跑出十步,匈奴的督戰隊就揮刀砍了下來。
呼衍術在後排佈置了三千督戰隊,全是匈奴本部的老兵,殺人比殺羊還利索。降兵們的退路被自己人堵死了——前面是大夏的火炮和火銃,後面是匈奴督戰隊的彎刀,左右都是死路。
“第二輪——放!”
三十門紅衣大炮再次怒吼。這一次炮彈落得更準——炮手們根據第一輪的落點調整了角度,炮彈首接砸進了降兵陣列的中間段。這一輪炮擊炸死的降兵至少有兩三千人,陣列被炸出了一個大口子。
呼衍術在後方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知道降兵靠不住,但沒想到這麼靠不住。這些人在西域吹自己的城牆堅不可摧、兵力以當十,真到了戰場上,一輪炮就炸成了驚弓之鳥。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決定。
“傳令——匈奴本部騎兵準備衝鋒。降兵散開兩翼,讓他們衝大夏的兩翼。”
這個命令的意思很首白——降兵靠不住,那就讓他們去側翼當擺設,正面交給匈奴本部騎兵來打。
八萬匈奴精騎對二十五萬大夏騎兵,雖然數量劣勢,但匈奴騎兵的單兵素質遠在大夏之上。尤其是在馬背上的騎射,匈奴人練了三百年,大夏人拍馬也追不上。
匈奴的號角吹響了。不同於之前的急促號角,這一次的號角聲綿長而低沉,像某種古老巨獸的呼吸。
匈奴騎兵從陣列後方緩緩前出,馬蹄踏在地上,節奏整齊得嚇人——八萬匹戰馬同時抬蹄、同時落地,大地在以同一個頻率震動。
這是匈奴騎兵的招牌——奔雷陣。用整齊的馬蹄聲製造一種壓迫感,讓對手在還沒接戰之前就心理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