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初放下茶盞,回想著方才的對話。
她神色不太自在地扭過頭。
“不是。”
他都說了相信她,是她一直質疑他罷了。
其實三年前的決裂對於沈雲初而言,也算得上破罐子破摔。偶爾她也會陷入懷疑中,如果當時多問一句,祁燼會不會阻止她,並且解釋清楚?
沈雲初自嘲一笑,搖了下頭。
他們總是差了點緣分。
沈雲初正想著,琥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王妃,孫嬤嬤讓奴婢送一碗安神湯來,說是您今夜可能睡不好。”
琥珀端著一隻青瓷碗走進來,湯麵上浮著一層淺淡的霧氣。她將碗放在床頭的矮几上,又猶豫了一下,才道:“王妃,奴婢多一句嘴。奴婢覺得,王爺對您不是沒有情意的,只是他那樣的人,不肯多說而已。”
沈雲初沒有接話,端起安神湯喝了一口。
是她熟悉的味道。
難喝。
琥珀見她不愛喝,又道:“孫嬤嬤說,您若是不喝,便讓奴婢在屋裡點一爐安神香也行。”
沈雲初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琥珀便退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沈雲初坐在床沿,手指輕輕撥弄著安神湯碗沿的弧度,心裡知道今夜大概真睡不著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扇。
夜風裹著庭院裡潮溼的泥土氣息灌進來。
“嘶……”
她忙攏緊外袍。
窗外夜色沉,月光被雲層遮了大半,只在雲隙間漏下幾縷,落在那棵半枯的石榴樹枯枝上。她看著光禿禿的枝條,心裡卻想著娉婷身上的黑線,想著裴庭宴那句話,越想越煩躁。
她忍不住開啟門,想去找祁燼聊聊。
她走到正院書房門口,腳步放輕了些。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燭光,她抬手想叩門,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下。
算了,他大概不想見她。
她正要轉身離開,書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接著是青竹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模糊:“王爺,蘇笙已經不再哭鬧,且收拾好行囊了。”
沈雲初的腳步頓住了。
她聽到祁燼的聲音從門裡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嗯,讓她回杏花樓。她若再動不該動的心思,便不必留了。”
青竹應了一聲是,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像是要往門口來。沈雲初來不及多想,側身一閃,退進了廊柱的陰影裡。
青竹推開門,朝外面掃了一圈,又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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