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頤曼蹙眉,道:“你是?”
“我是工部尚書文修的夫人。你不認識我,但我與你家太夫人是故交,所以我認識你。
數月前,王太夫人對我說,想讓我們家大小姐給周大人做續絃。當時你尚在病中,我本不肯答應。
只是你婆母再三提親,我耳根子軟,便答應了下來,此事文、周兩家都知道。
不曾想,王太夫人突然變卦,對我說這件事不作數了。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文家豈能任人玩弄?
只是我那女兒實在無辜,此事傳出去,她恐怕只有自縊以證清白。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此次來見喬夫人,是想請教一個主意:我到底是該去衙門告你們家太夫人悔婚,還是另有他法?”
說完,文氏看向喬頤曼,心裡明白喬氏在周府沒有什麼話語權,出身也不高。
所以這次登門相見,她很是從容坦然,畢竟面對的只是一個沒有得力孃家的女人。
喬頤曼身子輕輕一顫,怔忪了片刻,回過神,
原來真的是這樣,王氏真的這麼做了!
自己只是生了怪病,還沒死呢,王氏就已經為她兒子張羅續絃了?
自己對她侍奉了十幾年,何其盡心,到頭來只是一個可隨時替代的工具?
喬頤曼氣笑了,她目光射向面前之人的那張帶著明晃晃壓迫的臉,她們把自己胸腔裡的那顆心,踩到了腳底,隨意侮辱!
不過先前對這件事已有察覺,並非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喬頤曼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最後的體面,“你什麼意思?”
文氏蹙了蹙眉,道:“你家太夫人出爾反爾,幾乎要把我的女兒逼死!”
事情的發展超出預料之後,文氏將這個難題甩給喬頤曼,摸探她的底細。
喬頤曼拿起一枝梅花賞著,面無表情地道:“你年歲比我長,我敬你是長輩,又是大老遠來找我要個主意,那我就給你個主意,可好,可好?”
依我看,人家原配發妻現在活過來了,並沒有如你們的意已經死了,那續絃的事情只能算了,要怪就去怪王太夫人作了這個頭,要怪就只能怪你們不知羞恥,別人還沒死,你就急吼吼地要進門給人做續絃!”
燭火明滅不定,將桌子上的插著幾枝梅花的花瓶影子拉得老長。
屋子裡靜默了一會兒。
文氏忽然低了姿態,語重心長地道:“喬夫人,你先別誤會,聽我說。”
喬頤曼面無表情,眸光彷彿是從暗黑的窟窿裡透出來一般,幽沉地盯著文氏一動不動。
文氏見喬氏這般,話音頓了下,心裡有點發怵。
但一想到聽王太夫人說過,喬氏出身不高,有個弟弟,沒有官身,商戶一個,
頓時又拿出了尚書夫人的架子,道:“我不是來惦記你的位置的,我那個女兒靈秀,命十分的苦,丈夫早年就沒了,
現在帶著兩個女兒,孤兒寡母,甚是可憐,眼下出了這事,若是不能好好解決,你叫她如何還能活?
算是我求你,能否答應讓她進門,當個平妻,這樣既保全了兩家的顏面,我女兒也有個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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