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這一生,忠的是大燕萬里山河,守的是陸家世代忠名。”
他語氣愈發冷硬,骨子裡流淌的陸家硬骨展露無遺,坦蕩對峙無上皇權:
“陛下可治臣身罪,可削臣爵位,可罰臣族人。但陸家百年忠骨、太祖親題御匾,絕非陛下一言便可盡數廢除。”
身側的沈慕青指尖驟然死死攥緊,心頭瞬間高懸,暗覺不妙。
陸墨霖性子太過剛直剛烈,不懂迂迴示弱。
溫硯禮本就心性偏執殘暴、多疑善妒,最忌諱功高之臣恃傲骨制衡君權、挑戰帝王權威。
此番直言對峙,字字鋒利,無異於逆拂龍鱗、刀口硬碰。
殿內靜默一瞬。
溫硯禮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低沉詭異,裹挾著刺骨的寒意:“好。”
“果然是陸家風骨、陸氏兒郎。”
他眸光沉沉,語氣辨不出喜怒:“朕素來最喜歡忠臣傲骨。”
話音陡然一轉,鋒芒驟現:“可忠臣最忌藏私、護私、欺瞞君上。”
他眸光驟然銳利如刀,直直逼視二人:“朕問你們,昔日侯府奶孃,如今沈太傅之妻,楚音姝,身在何處?”
沈慕青眼底極快掠過一絲沉色,面上依舊穩如靜水,不見半分破綻:
“內子體質孱弱,近日心緒鬱結難安,已然前往城外別院莊子靜養避世,不問俗事。”
“靜養?”
溫硯禮步步緊逼,語調寒涼刺骨:“你們是篤定朕不敢動你們,還是篤定你們早已抱團結私,有了抗衡朕的依仗?”
“臣絕不敢。”沈慕青寸步不讓,語氣堅定坦蕩,“內子只是靜心休養,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不軌之舉。”
“哐當——!!”
溫硯禮盛怒轉身,抬手狠狠一掃,御案上鎏金香爐轟然落地!
火星四濺,檀香翻灑,赤紅火光映著少年天子眼底翻湧的偏執與癲狂,他聲線凜冽震怒:
“朕倒要看看,你們二人,究竟能不能護住一個朕必殺之人!”
曾經,他真心敬慕沈慕青的絕世才學,視陸墨霖為朝堂摯友、肱骨良臣,年少登基最信賴的便是這二人。
可到頭來,這兩人竟為同一個女子,屢屢忤逆聖意,隱隱與他對立。
既然心不在君,那往日情分,盡數作廢。
只是他心中清明,眼下尚且不能動這兩位重臣。
福慧長公主之女陸妺語即將回京,當年慶陽公主不願遠嫁和親,是寧遠侯府嫡長女挺身而出,受封樂陽公主遠赴宜國,以一己之身平息兩國戰事,保大燕數年邊境安穩。
這份恩情擺在明面上,朝野皆知,他不得不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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