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姝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腳步沒有再往前面移動半分,安靜地站立在陰影裡面,靜靜地等待太后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太后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目光長時間地停留在那張相似的臉上,過了好半晌才輕聲地喃喃自語說:
“長得這麼像我。”
話音剛落,兩行清澈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順著臉頰默默地滑落下來。
太后抬起手用手帕擦去臉頰上的淚痕,心情勉強平復了一些,抬起眼睛看向楚音姝,率先張嘴提出問題說:
“宮廷內外有一層又一層的守衛,你是怎麼樣避開禁軍,摸到慈寧宮來的呢?”
楚音姝淡淡地抬起眼睛,說話的語氣不高傲也不謙卑地說:
“太后現在最在意的事情,難道是這個嗎?”
太后沉默了片刻,心裡面充滿了忌憚和後怕,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
“你知不知道這宮廷就像是龍潭虎穴一樣,進來容易,但是想要毫髮無損地退出去比登天還要難,一旦被溫硯禮的人發覺,你可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我能不能安全地走出慈寧宮,完全要看太后您心裡面做出的選擇。”
楚音姝往前面輕輕地挪動了半步,走到太后對面的繡花墩子上坐下來,視線垂落下去,沒有直接看著她。
“今天夜晚我突然前來,並不是想要追究當年拋棄我的事情。
當年您處於左右為難的境地,其中的痛苦我能夠理解,不會過分地責備您。
我今天只請求向您求證一句發自內心的話。”
太后抬起眼睛看向她,眼睛底部隱藏著複雜的情緒說:
“你想要問什麼問題?只管說出來。”
楚音姝說話的語氣很平穩,但是每一個字都擊中了關鍵的地方:
“溫硯禮如今一心趕盡殺絕,我、謝無戈、陸墨霖一干人,皆是他必除的眼中釘。不知太后心中,是何種想法?”
太后的指尖突然一下子蜷縮起來,把帕子捏出了很深的褶皺,並且沉默著不說話。
楚音姝接著慢慢地分析其中的利弊情況:
“在今天這個時候,他能夠狠下心去屠殺自己的血親,等到我們全都死去之後,在這個世界上知道狸貓換太子這件事情全部真相的,就只剩下太后您一個人了。
按照他那種多疑又狠辣的性格特點,您手裡握著他最大的把柄,在以後的日子裡怎麼能夠安穩地住在慈寧宮呢?清算這件事情遲早會落到您的頭上。”
太后仍然保持沉默,胸口不停地起伏著,很明顯是被這番話戳到了隱藏在心裡的擔憂。
楚音姝稍微向前傾了傾身子,把聲音放得很輕,但是卻格外清楚地說:
“我不要求您出兵去幫助我,也不要求您在暗中傳遞訊息。
我只要求一件事情,等到兩軍對峙、局面有了結果的那一天,您千萬不要站在溫硯禮那一邊。”
說完之後,她慢慢地站起身來,目光落在殿門的那個方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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