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靠著樹幹沉默了很長時間的謝無戈,他的眉頭緊緊地擰起來,沉著聲音說道:
“難道是裴曄沒有扛住,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供了?把我們、把所有的佈局以及藏身的地方,一起交代出來了?”
這句話說完之後,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
沈慕青提著一盞發出微弱光芒的油燈從屋子裡面走出來,燈火映照在他沉靜的眉眼上面,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很篤定地說:
“不會的。按照裴曄的性子,從來都不會委曲求全地跪地求饒。
他要麼一個字都不說、硬扛下所有的罪責,要麼坦然地認下所有的事情,絕對不會撒謊、絕對不會攀咬其他的人。”
“依我來看,他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說了。”沈慕青看著漆黑的夜空,慢慢地說道。
“他不屑於欺騙溫硯禮,也不屑於狡辯推脫。”
楚音姝抬起手,把掌心攥著的冷餅輕輕地放在身體側面的石階上面,慢慢地站起身來。
幾個人同時看向她。
“你們不用慌張。”她看著三個人,語氣清晰而且沉穩,“溫硯禮現在,絕對不會殺害裴曄。”
謝無戈馬上反問:“都被關到天牢裡面了,生死只在皇帝的一念之間,你怎麼能夠肯定呢?”
“因為裴曄不是普通的臣子。”楚音姝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很透徹。
“他常年鎮守在北境,一手帶出了無數的心腹舊部,京畿、邊關不少的將官,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溫硯禮心裡比誰都清楚,裴曄的根基太深、軍心太重。”
“他今天揭穿了替身,知道裴曄欺騙君主,恨他入骨是真的。但是他不敢貿然地動手。”
她接著說道,“如果毫無徵兆地直接斬殺裴曄,訊息一旦傳播開來,邊關的軍心肯定會混亂,京畿的駐軍也會人心浮動。他要坐穩皇位,就必須先穩住裴曄的舊部,徹底地接管兵權。”
陸墨霖瞬間明白了:“所以他先把人囚禁起來,穩住局勢,等徹底地收編兵權,再進行秋後算賬。”
“沒錯。”楚音姝點了點頭,“我們還有時間,但是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以前的計劃已經行不通了,我們必須重新商議對策。”
夜色逐漸變深,幾個人不再遲疑,一起圍在院子裡面的石桌旁邊。
陸墨霖把一張由他自己親手進行繪製的京畿地方的輿圖給攤開了,用炭筆進行勾勒出來的點位呈現出清晰而且分明的狀態。
“在目前這個情況之下,我們所擁有的唯一的一個突破口,就是京畿地區的三大營。”
陸墨霖用他的指尖在圖紙上面進行點觸。
“這三個地方是京城所擁有的最後的重兵構成的屏障,同時也是溫硯禮最為依仗的那部分兵力。
只要能夠對三大營進行牽制,宮內的禁軍必然會被動地被進行調遣,天牢的防守方面就會出現破綻。”
沈慕青彎下身子看著圖紙,稍微地皺起了眉頭說:
“可是我們所擁有的人手是有限的,僅僅只有數十個暗部人員,強硬和正規的駐軍進行對抗,就如同以卵擊石,根本就沒有勝算。”
謝無戈用指尖對腰間的刀柄進行摩挲,冷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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