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懷了村口屠夫的雙胞胎》第6章 殺豬有什麼訣竅?(2)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5個月前

她拿過切肉刀,刀身比她平時用的菜刀沉了一截。她吸了口氣,刀尖沿著他指的位置劃下去,肉分開,露出白森森的肋排。切歪了一點,但沒割碎肉。

“行。”顧鐵柱說。就一個字。

宋巧秀看著自己切出來的那塊五花肉,心裡想:他說“行”,那就是能賣。他從不夸人,只說事實。這句“行”比一百句“做得好”都管用。

接下來幾天,她跟著顧鐵柱學會了用粗鹽醃肉。鹽要炒熱了再抹,抹勻了碼進缸裡,壓上石頭。石頭不能太重,壓緊了肉發死;不能太輕,輕了不入味。她問顧鐵柱石頭多重合適,他想了想,說了兩個字:“手感。”

她把手放在壓肉的石頭上試,壓了一天,第二天翻肉的時候自己把石頭換了——輕了兩斤。顧鐵柱晚上回來摸了肉,沒說話,把石頭又放回去了。她就知道自己對了。

隔壁的劉屠戶來串門那天,宋巧秀正在案板上擺肉。她把五花肉。前腿肉。後腿肉分門別類碼好,瘦肉朝外,肥肉朝裡,骨頭單獨擺了一排。案板擦得鋥亮,秤桿擦得反光,碎肉渣子攏在盆裡留著熬油。

劉屠戶在鎮上賣了二十年豬肉,自認是行家。他往案板前一站,看了片刻,指著一塊五花肉問:“這肉你切的?”

宋巧秀點頭。

劉屠戶彎腰湊近了看。肉面平整,肥瘦相間,沒有斷刀痕。“賣相好。怎麼切的?”

宋巧秀把顧鐵柱教的那套話在心裡過了一遍,沒說,只是笑了笑。“順著肋骨縫下刀。”

劉屠戶咂了咂嘴,又看了她一眼。“這婆娘手巧。”他這句話是對著顧鐵柱說的。顧鐵柱蹲在井邊洗豬下水,頭也沒抬。“嗯。”

劉屠戶走了以後,宋巧秀把案板擦了一遍,心裡想:手巧是練出來的。她頭三天切的肉,自己都不忍心看。肥瘦分離的地方她不會走刀,一刀下去肉就碎了。顧鐵柱不說她,但晚上把賣相不好的肉留給自己吃,把整齊的擺出去賣。她每天把那條碎肉夾進自己碗裡,然後第二天切得比前一天穩一點。十天下來,總算能切出一塊不丟人的五花肉。

她學會看肉的成色是更後來的事。一頭豬殺出來,前腿肉緊實,後腿肉帶筋,五花三層,裡脊最嫩。早上去收豬,要看豬的眼睛亮不亮,鼻子溼不溼,脊背上的毛有沒有光澤。她跟在顧鐵柱身後收了七八回豬,自己慢慢也能看出個七七八八。

第一次獨立做成生意,是在一個太陽很好的上午。

顧鐵柱去後山收豬,鋪子交給了宋巧秀。她站在案板後面,刀擦得亮亮的,秤砣擺得正正的,等著人來。來了幾個老主顧,買了些零碎肉,她稱肉找錢沒出岔子。快到中午的時候,來了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姓孟,住鎮南頭,拄一根竹柺杖,走路腳底擦著地皮,一看就是腿腳不好。她皺著眉毛站在案板前面,把每一塊肉都翻看了一遍,嘴皮子抿得緊緊的。

“昨天的還是今天的?”她問。

宋巧秀從她翻肉的姿勢就知道她不是個好糊弄的主。“今早殺的。您看這顏色,隔天的發暗。剛殺的才是這種鮮紅的。”

老太太又湊近聞了聞。宋巧秀把肉拿起來翻了個面讓她自己看,沒多說。

“給我稱半斤。”老太太指著那塊最瘦的前腿肉。

宋巧秀手起刀落,一刀下去正好六兩。她把這六兩肉稱好,草紙包了,又從碎骨盆裡挑了兩根帶肉星的骨頭塞進紙包裡。“骨頭不要錢,燉湯補鈣。”

老太太把骨頭從紙包裡抽出來看了看,又塞回去,仰頭看了她一眼。“你不像賣肉的。”

“那像什麼?”

“像做人的。”老太太把銅錢擱在案板上,拄著柺杖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丫頭,你姓什麼?”

“宋。”

老太太點了下頭,什麼都沒說,走了。

從那以後,孟老太太只來顧家肉鋪買肉。哪怕劉屠戶那邊的肉便宜了三文,她也不去。王貨郎媳婦有回在街上碰見她提著一刀肉往回走,問她在哪兒買的,她說了一個字:“宋。”王貨郎媳婦臉色變了變,沒再往下問。

晚上顧鐵柱回來,宋巧秀把錢匣子推到他面前。“今天多賣了六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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