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懷了村口屠夫的雙胞胎》第6章 殺豬有什麼訣竅?(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5個月前

第6章 殺豬有什麼訣竅?宋巧秀起了個大早。顧鐵柱說今天殺的是從李家莊收回來那頭花豬。養了八個月不長膘,耳朵上有個豁口,再養下去費飼料。他頭天晚上就把殺豬刀磨好了,不是平時割肉那把,是一把長窄刀,刀尖帶彎,刃口磨得能照見人影。

宋巧秀在灶房燒了一大鍋開水。顧鐵柱說過,殺豬要滾水褪毛,水不夠燙,毛褪不乾淨。她把柴火塞得灶膛滿滿的,火苗子躥出鍋底,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魚眼泡。她看著那鍋滾水,又看了看院子裡正在捆豬的顧鐵柱,手心全是汗。

她見過殺豬。小時候宋家過年也殺過一回,她站在灶房門口遠遠看過一眼,豬叫得整個院子都在震。她娘喊她進去幫忙,她沒動。她爹罵她沒出息。那年她九歲。

現在她二十了。

顧鐵柱把花豬從圈裡趕出來。花豬哼哧哼哧地在院子裡轉了兩圈,鼻子拱著青石板縫裡的草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主角。顧鐵柱手裡拎著麻繩走過去,動作和上次在李家莊一樣——一把攥住豬耳朵,膝蓋頂上豬肚子,另一隻手繞繩,三圈,豬蹄扣,收緊。花豬側翻在地上,四條腿捆在一起,開始嗷嗷叫。

“把案板底下的木盆拿出來。”顧鐵柱說。

宋巧秀從棚子底下抽出那個大木盆,放在井臺邊上。木盆比她洗衣服那個大兩圈,盆底有層暗紅色的垢,洗不掉。她又進灶房把熱水舀進桶裡提出來,熱氣撲在臉上,和十月的冷風攪在一起。

顧鐵柱把豬拖到案板邊上。花豬大概知道自己大限到了,叫聲變了調,從嗷嗷變成了尖銳的長嚎。宋巧秀站在灶房門口,手指頭攥著圍裙邊。顧鐵柱抬頭看了她一眼,說:“受不了就進去。”

宋巧秀沒動。

他把豬頭按在案板上,右手拿起那把長窄刀。刀刃貼著豬喉嚨,手指在豬脖子上摸了兩下——他在找血管。摸準了,一刀捅進去。

刀進去的時候花豬渾身一顫,四條被捆住的腿同時繃直了。顧鐵柱沒看豬,他看著刀,手腕一擰,刀身在豬脖子裡轉了半圈。拔刀的時候血跟著刀身湧出來,帶著熱氣“嘩啦啦”落進木盆裡。血色在晨光裡是深紅的,幾乎發黑。腥味炸開,濃得像一堵牆,直直撞進宋巧秀的鼻腔。

花豬還在叫,但叫聲變了,漏了風似的嘶啞。四條腿蹬了幾下,慢慢軟了。盆裡的血還在冒熱氣。

宋巧秀轉身跑到井臺邊上,對著井沿乾嘔。

胃裡翻得厲害,早上喝的那碗糊糊一個勁兒地往上頂。她彎著腰,手撐著井臺,嘔出來的只有酸水和苦膽。眼淚糊在臉上,分不清是嘔出來的還是自己冒的。井臺冰冰涼地硌著她的手心。

她聽見身後顧鐵柱說:“灶房有熱水,漱口。”

聲音不冷不熱,和平時叫她吃飯一個調門。

宋巧秀直起腰,用袖子擦了嘴,走到灶房舀了瓢熱水漱了口。嘴裡還是苦的,胃還在翻,但她又走回來了。

顧鐵柱正把死豬往木盆裡拖。豬已經不叫了,脖子上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把整頭豬浸進盆裡,拎起桶往裡澆滾水。熱氣騰起來,裹著豬毛的腥味。他抬頭看見她又站到旁邊了,手頓了一下。

“受不了就回去。”

“不。”宋巧秀的聲音還在抖,但咬字清楚,“我要看。”

顧鐵柱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後他把桶放下,從案板上拿起刮毛刀遞給她。“褪毛。先刮脊背。順著刮。”

宋巧秀接過去。刀柄被他的手握得溫熱,刀身上還沾著水珠。她蹲在木盆邊上,看著泡在熱水裡的死豬——豬眼睛半睜著,眼珠上蒙了一層灰白色的膜。她深吸了一口滾燙的腥氣,把刀貼上豬脊背,順著毛根往下刮。

第一刀刮下來的豬毛黏在刀面上,黑粗粗的一撮。她忍住從胃裡頂上一口酸水,刮第二刀。然後是第三刀。第四刀的時候,她的手腕穩了。第五刀的時候,她開始看清毛根和毛孔的方向。顧鐵柱在旁邊褪豬腿上的毛,比她快,但沒催她。

刮完脊背,她把刀翻過來刮豬肚子。這裡的毛軟,好刮。她颳了兩下,忽然開口問:“殺豬有什麼訣竅?”

顧鐵柱把豬蹄上的毛刮乾淨,刀擱在盆沿上。“沒有。”

“沒有?”

他把豬翻了個面,滾水澆上去,熱氣燻得他的臉有些模糊。“一刀下去,要準。”他說,“它少受罪,你少費勁。”

宋巧秀蹲在盆邊,手裡攥著刮毛刀,把這句話在心裡默了一遍。一刀下去,要準。它少受罪,你少費勁。不是讓你不殺,是讓你殺的時候不拖泥帶水。刀快,它死得快。刀準,你不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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