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懷了村口屠夫的雙胞胎》第22章 逆轉關鍵(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5個月前

第22章 逆轉關鍵趙崇把認罪書交到福伯手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福伯把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裹進油布裡,貼著胸口塞好。他給趙崇磕了個頭,什麼也沒說,拄著歪木棍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巷子深處。趙崇站在書房窗前,隔著窗欞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然後把窗子關嚴了,把門閂也插上了。

他在太師椅上坐了很久。案上的茶涼了,他沒有續水。書架上那些卷宗白天看是卷宗,夜裡看是一排一排的墓碑,每一摞都在暗處盯著他。他把那方硯臺翻過來扣在案上,墨汁還沒幹,糊了他一手。

後半夜起了風。趙府的院牆高,風灌不進來,但老槐樹的枝丫颳著瓦片,嚓嚓地響。趙崇迷迷糊糊靠在椅背上打了個盹,夢裡裴正卿還是當年在朝堂上彈劾他的樣子——手執笏板,目光直視,一言不發。他從夢裡掙醒的時候,後背全是冷汗。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更夫——更夫的腳步拖沓,踩在石板上是啪啪的。這個腳步輕,輕得像是貓踩瓦,而且是兩雙。一前一後,從後院摸過來的。

趙崇的手摸到案角的銅鎮紙。他年輕時也練過幾天拳,如今年過七十,手裡攥個鎮紙已經是全部的自衛了。他把後背貼緊椅背,盯著門。

門閂動了一下。刀尖從門縫裡探進來,薄薄的,挑著門閂往上撥。木閂在刀尖上無聲地滑開了。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黑影閃進來,然後是第二個。兩個人穿著夜行衣,腰間扎著皮帶,刀已經出了鞘。不是普通的刀——刀身窄長,是軍刀。

“趙大人。”領頭那個開了口,聲音不高,像是在叫一個老朋友,“安國公讓我們來問候你。認罪書在哪兒。”

趙崇攥著鎮紙,指節上的青筋暴起來。他沒說話。他知道這一天的到來。從他答應寫那張認罪書開始,他就知道安國公不會讓他活著。他以為至少可以拖到明天,拖到他家人出城,沒想到釘子早就埋在府裡了。

“福安。”領頭的那人把刀尖往前遞了一寸,“那個瘸腿老頭。他剛走,我們的人已經在巷口等著他了。你寫的那些東西,今晚就燒了。你也——”

他的話沒有說完。

身後的門框忽然暗了一下。不是風。是一個比門框還寬的身影。那人從房樑上落下來的——他在趙府正堂的房樑上蹲了大半個時辰,從趙崇把認罪書交給福伯之前就在那兒了。他來的時候是從後院翻牆進來的,沒有走巷子,沒有人看見。

顧鐵柱落地的聲音很沉,悶悶一聲,像是把半扇豬肉砸在案板上。領頭那人轉身的反應極快——刀反手往後撩,同夥也從側面捅過來。但這屋子太窄了,窄到顧鐵柱橫跨一步就能把他們倆全堵在書架和書案之間。他左手抓住了側面的刀背——不是握,是拿掌根往上託。刀鋒割進他虎口,血順著刀身淌下來,但他的掌根已經把刀託歪了。右手的短刀同時捅進了領頭那人的肩膀。

刀尖入肉的位置很準。不是鎖骨,不是脖子,是肩井——肌肉最厚的地方。不致命,但右臂當場廢了。領頭那人的軍刀咣噹掉在地上,整個人往書架那邊撞去,把一摞舊卷宗砸得稀碎。第二個人被顧鐵柱拿胳膊肘頂上咽喉,頂在牆上動彈不得。

他只用了兩刀。一刀託,一刀捅。然後兩個人一個躺在卷宗碎屑裡,一個貼在牆上。

顧鐵柱把短刀上的血在褲管上抹了兩下,刀插回腰間。他左手的虎口還在流血,滴滴答答落在趙崇書房的青磚地上,混進了舊卷宗的灰塵裡。

“現在你知道,”顧鐵柱看著縮在太師椅上的趙崇,“你保的人,隨時會殺你滅口。”

趙崇手裡的銅鎮紙從指間滑落,砸在腳邊的青磚地上。他看著地上兩個還在喘氣的刺客,看著顧鐵柱虎口上那道還在淌血的口子,嘴唇哆嗦了好一陣。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後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那裡放著一個樟木箱子,箱子上的鎖是舊的,鎖簧已經鏽了。他從腰間摸出鑰匙,開了箱子,從裡頭捧出一個布包。布包不大,用兩層厚油布裹著,防潮防蟲。他捧著布包的手抖得厲害,走回書案前時,布包裡的東西嘩啦響了一聲——是紙的聲音。舊到發脆的紙。

“這本是我當年抄錄的漕運賬冊。原冊被你爹查扣了,這份是我的副稿。上面記著安國公在漕糧裡摻了多少沙,拿了多少銀子,分給了哪些人。樁樁件件,都有。我藏了二十年。”

他又從布包裡取出第二樣東西——一封舊信。信紙發黃,邊緣已經被蟲蛀了幾個小洞。信上蓋著一個暗紅色的私印。

“這是安國公手諭,命我做偽證——謀反一案的證物清單。人證口供,全部照他寫的來。筆跡是他的,印也是他的。”趙崇把布包推過書案,“拿著。”

宋巧秀已經趕到了。福伯聽見動靜折返報信,她撐著柺杖一路趕過來,邁進書房門時正趕上趙崇推過布包的那隻手懸在案上。她伸出手去——那隻手已經比平時穩得多,但快要夠到布包時,指尖還是微微顫了一下。

“拿去。我趙崇欠裴家的,用這條老命加這份證據來還。”趙崇把布包往前推了最後半寸,“能不能翻案,看你自己造化。”

宋巧秀接過泛黃的卷宗和那封手諭,兩張紙在她指尖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她把證據按在心口的位置,抬起頭時眼眶是乾的——她沒有哭,只是攥著布包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發白的指節像攥刀的骨節。

“不是看造化。”她把布包按緊在胸口,“是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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