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懷了村口屠夫的雙胞胎》第27章 皇後的介入(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4個月前

第27章 皇后的介入宮裡來人的時候,宋巧秀正在院子裡給二寶喂米糊。

不是女官,是個穿青綢袍子的太監,四十來歲,麵皮白淨,說話的聲音不男不女但字字清楚。他站在院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捧著朱漆食盒。巷子裡看熱鬧的鄰居擠了一排,被小太監擋在幾步開外。

“皇后娘娘有旨,宣裴氏覲見。”

宋巧秀把勺子擱在碗沿上,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沒慌。她把二寶交給福伯,進屋換了那件乾淨的青布衫,把半塊玉重新塞進領口裡。顧鐵柱從院子裡走進來,把短刀從腰上解下來往桌上輕輕一擱。他沒說話,但他的眼睛說了一遍:我去。

“你在宮門外等。”宋巧秀把藍布帕子重新包好,“皇后不會在宮裡動我。她要動我不用召見,派個人來就行了。”

坤寧宮的偏殿比她想象的小。沒有金碧輝煌,沒有層層疊疊的帷幔。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的是江南的稻田和竹林子。窗下擱著一張羅漢榻,榻上鋪著半舊的湖綢褥子。香爐裡燃的不是龍涎香,是艾草——淡淡的苦味飄在殿裡。

皇后坐在羅漢榻上。她比崔太君年輕至少十五歲,但眉眼之間確實像——崔家的女人大概都有這樣的眉骨,細而彎,落在眼尾微微往下走,看起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身上穿的也不是朝服鳳冠,是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袖口繡著幾朵素色的玉蘭花。手裡擱的不是茶盞,是一串佛珠,和崔太君那串是同一個料子。

“坐。”皇后指了指榻邊的圓凳。

宋巧秀謝了座,只坐了半個凳面。她在圍裙上擦手的習慣還在,手擱在膝蓋上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捻了一下布裙的褶邊。

“聽說你一路走來很不容易。”皇后先開了口。聲音不重,溫的,像那爐子裡的艾草香——聞著是藥,但不嗆人。

“娘娘聽說的是皮毛。實情比傳聞難十倍。”宋巧秀抬起頭,把那雙還在微微捻布邊的手穩穩擱在膝蓋上,“但我今天能坐在這裡,再難也值了。”

皇后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了一下。她看著宋巧秀的眼睛,不像在打量一個告狀的民女,更像是在辨認某種她失去已久的東西。

“那你來京城,是為了給我兄長找麻煩。”

“不。民婦來京城,是想給亡故的父母要一個說法。”宋巧秀把手放到交疊的膝前,“娘娘若出身普通人家,想必也知父母恩重。若有人害您父母,您會善罷甘休嗎。”

殿裡安靜了一會兒。皇后把佛珠換到左手,手指輕輕捻過一粒,再一粒。

“你比你父親更會說話。”她把目光從宋巧秀臉上移開,看著窗外那片被宮牆割成方方正正的天,“他年輕時,橫衝直撞,不懂迂迴。查漕運貪墨,滿京城都知道他在查誰。若他有你三分心眼,也許不會死。”

宋巧秀把微微攥緊的膝蓋在布裙下輕輕舒開。皇后沒有否認任何事——她說的是“若他有你三分心眼”,不是“你父親沒有犯罪”。她看著羅漢榻上這個與崔太君眉目相似的婦人,忽然明白了皇后這場召見真正的題目。

“所以家父的遭遇告訴了我一個道理——迂迴才能成事,但不能丟底線。”她把聲音放得更緩,“我迂迴了一路。從鎮上到州府,從州府到京城。該繞的路我都繞了,該等的人我都等了。但到了這面宮牆底下,我不想再繞了。娘娘今天見民婦,若只是勸民婦收手——不會把佛珠繞在自己腕上好幾圈。”

她看著皇后纏在腕上那串繞了三圈的琥珀珠子。皇后的手指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不是笑給任何人看,是那種被戳穿了之後自己對自己笑的笑,嘴角起了,又落了。

“本宮幫不了你。”她把佛珠褪回手腕上,聲音還是溫的,但多了一層什麼東西,像是遺憾被壓得太久了變了味,“裴家的事,本宮當年插過一次手,被國公在太廟前跪了三天。皇上重孝,那三天動搖了多少事——本宮後來就只做一件事:等。等你這樣的人出現在宮門外。”

宋巧秀心裡的弦鬆了一寸,但面上紋絲不動。皇后說不幫忙,但她說等。“娘娘不阻攔,對我來說就是貴人。”

皇后沒有接這句話。她從羅漢榻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一片小小的花圃,不種牡丹,種的全是白芍。白芍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像落了滿地的舊信箋。她垂手理了一下被風吹偏的窗紗,“本宮只說一句——你那狀子大理寺不是不敢接,是在等風向。等皇上鬆口,需要一把鑰匙。你手上那些南邊的賬本和手書,能開啟的門不止一扇。”

宋巧秀站起來,把布裙上的褶子撫平。“娘娘的這句話,我會拿命記住。娘娘等的人,也到了。”她往後退了兩步,轉身的時候沒有回頭。

走到偏殿門口時,皇后忽然開口:“你頭上的傷,還疼嗎。”

宋巧秀停住了,抬手摸了摸額頭上那道發白的疤。她笑了笑,垂下手指,“不疼。這是我最好的東西。沒有它,我不會跌進我男人的院子裡。”

跨出坤寧門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琉璃瓦被照得晃眼。顧鐵柱站在宮門外的槐樹底下,一手抱一個孩子。大寶趴在他肩膀上睡著了,二寶揪著他的耳朵在玩,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爹。他站了一個時辰,沒動過,腳下踩出了兩個淺坑。

“怎麼樣。”他問。

“不阻攔,也不幫忙。”宋巧秀從他懷裡接過大寶,把孩子沉甸甸的重量擱在自己肩窩裡,“但她說,我手上的賬本不止能翻案,還能替皇帝開一扇門。安國公在宮裡不是鐵板一塊——皇后在等一個人。這個風向,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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