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後,我懷了村口屠夫的雙胞胎》第28章 核心證據(1)

作者:愛吃農家筍餅的牛老·4個月前

第28章 核心證據崔太君託人帶話過來的時候,宋巧秀正在院裡搓草繩。搓草繩是她從鎮上帶出來的習慣,心裡越亂,手上搓得越快。稻草在掌心裡捻成繩,一根一根碼在腳邊,已經碼了七八根。

帶話的是崔太君身邊的老嬤嬤,話很短:“安國公府裡有個姓孫的,門客。跟了國公二十多年,出過力,後來被疑心,如今圈在府裡當閒人養著。名為善待,實則扣著他獨子當質。找到他,撬開他的嘴,比翻漕運賬本管用——他手裡握的是國公府二十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賬。”

宋巧秀把搓好的草繩往地上一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她對顧鐵柱說了一句話:“清流派在朝堂上動手,你在府裡動手。兩頭一起。”

第二天早朝,都察院三個御史聯合彈劾安國公府侵佔京郊官田。不是漕運貪墨——是侵田。罪名不大,但證據確鑿:京郊兩處皇莊的田界碑被人往外挪了三里,挪到了安國公府名下的田產裡。彈章附了地契拓片和佃戶口供。皇帝當堂讓戶部去查,安國公跪在丹墀上,臉色鐵青,但沒有反駁一句。

朝堂上還在吵,安國公府的門客們全聚在前廳等訊息。後院卻空了。

顧鐵柱從安國公府西牆的角門摸進去的時候,天剛擦黑。他沒有穿夜行衣,穿的還是那件舊褂子,但腳下換了一雙軟底布鞋,是宋巧秀連夜納的——鞋底用舊布墊了三層,踩在青磚上沒有聲響。他腰上彆著短刀,刀鞘用破布裹了,不反光。

孫先生住在後院最偏的一間廂房裡。廂房不大,門窗都舊了,門口沒有人守著——不是放他自由,是他跑不出去。他兒子住在府另一頭,說是陪國公府的小少爺讀書,實際上是被圈在前院好幾年,連後院的父親都見不著幾面。

顧鐵柱推開廂房門的時候,孫先生正在燈下看書。他聽見門響,沒有回頭。他以為是送飯的老僕,“擱桌上。”

然後他感覺到脖子後面有一陣冷風——不是風,是刀刃的寒氣。他慢慢轉過頭,看見一個肩膀很寬的男人站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把短刀,刀尖朝下,沒有指著他。

“坐。”顧鐵柱把刀插回腰間,“不殺你。問你幾句話。”

孫先生放下書,坐在床沿上看他。這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手指細長,指甲縫裡還沾著墨汁。他看著顧鐵柱的手,又看著顧鐵柱的臉,忽然說了一句:“你是那個屠夫。”

顧鐵柱沒接話。

“裴家那個女子的事,我在府裡聽說了。”孫先生把眼鏡摘下來,拿袖子慢慢擦著鏡片,“她讓你來的。”

“她讓你去見她。”顧鐵柱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半塊玉蘭花佩。是宋巧秀從脖子上摘下來的,還帶著她的體溫。“她讓我問你——你兒子今年幾歲。”

孫先生的手指在眼鏡片上停住了。他把眼鏡擱在桌上,低頭看著那半塊玉,沒有拿。他沉默了許久,久到顧鐵柱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十二。”他聲音很輕,“屬兔的。”

“她可以幫你們父子出城。有後路。”

孫先生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又暗下去。“你以為我沒想過走?走不了。國公府的眼線太多了,連今天早上我去茅房,都有人在牆外面咳嗽。”

“能走。”顧鐵柱把玉拿起來放回懷裡,動作乾淨利落,“只要走的時候不拖東西。你帶不走的是紙。紙留下,人走。明天辰時,會有人在朝會上遞彈章彈安國公侵佔官田的事。安國公在前院應付,後院的人會少一半。你收拾好東西,跟你兒子往西角門走就是。”

孫先生又沉默了。他望著案上燭火,火苗在他鏡片上跳著微光。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開了鎖,從裡面捧出一個鐵皮箱子。箱子不大,但沉。他把箱子擱在桌上,鎖孔對著顧鐵柱,沒開。

“我要先見她。不是不信你——我見過你,我信你會砍人。但她說了算。”

宋巧秀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從角門進來的,頭上沒包帕子,額上那道舊疤在月光底下泛著白。她看了一眼孫先生,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個鐵皮箱子,在床沿邊坐了下來,把手擱在膝蓋上。

“孫先生。你是聰明人,我不跟你說廢話。安國公倒臺是遲早的事。你手裡這些東西,不交出來,等他倒了以後從你屋裡搜出來,你就是同黨。交了——你是被逼的。”她從袖子裡抽出第二張紙——是京郊一家農戶的田契,上面按著紅手印。把它壓在桌上。“你從角門出來後,順著巷子往西走,第三個路口有輛驢車等著。出城後往南,到了通州有人接應。你兒子的書包我已經讓人從學堂裡取出來了,放在驢車後頭。”

孫先生低頭看著那張紙和那張田契,手在膝蓋上微微發抖。他抖了許久,忽然開口:“你保我不死?”

“我保你不死。我從不說空話。”她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朝旁邊站著的顧鐵柱偏了偏頭,“我夫是屠夫,他最聽我的。”

孫先生看看她,又看看顧鐵柱——那個屠夫正站在門口,光著腳,舊褂子上還沾著藥渣,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門框都被他堵死了。他把箱子開了。裡頭的紙分成兩疊——裝在牛皮紙裡的一疊舊信,和一本用麻繩捆著的藍皮賬簿。

“這本是國公府內賬,記的是近十年所有見不得人的進項——賣官的。吞賑的。截漕糧換沙的。這些信是安國公與各處官員的私信——寫了怎麼改賬冊,怎麼在京外轉移贓款,怎麼應付督察院。”

宋巧秀接過賬本。麻繩磨毛了邊,賬冊的藍皮已經起了毛,紙頁發黃,但密密麻麻的小楷字跡清楚。她翻了幾頁——每一行都寫著日期。數目。經手人。她合上賬本,手指在沾了墨跡的粗糙封皮上按了一下,又用指腹把封皮角上一塊翹起的紙邊輕輕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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