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順聞言往前挪了挪，老爺子仔細端詳著他的面孔，目光從眉眼看到下巴，又從下巴看到眉眼，看了好一會兒，嘴裡低聲說了一句：“像……太像了……”
時延在旁邊問了一句：“爺爺，像什麼？”
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但他的眼圈忽然有些紅了，像是極力剋制著什麼。
他又看了徐順一眼，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在試探般：“小徐，你爺爺……是不是叫徐大川？”
徐順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盯著老爺子看了兩秒，然後脫口而出：“爺爺，您怎麼知道的？”
話一齣口，他自己也像是想到了什麼，聲音裡帶著驚訝和激動道：“您是……時光榮爺爺？”
時延一驚，徐順竟然知道爺爺的名字，隨後腦子猛地閃過。
他記得爺爺以前和他聊起過部隊時的老戰友，確實提過一個叫徐大川的名字，當時爺爺每每說起徐大川，都不由得嘆口氣。
但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沒想到今天，徐大川的孫子就這麼坐在了自己家的客廳裡。
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握住徐順的手，那雙手在微微顫抖，但握得極穩：“好孩子……好孩子……沒想到我老頭子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老兄弟的孫子……”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話說到一半頓住了，只是反覆地拍著徐順的手背。
徐順的情緒也有些激動，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時爺爺，我爺爺一首唸叨著您呢！他要是知道我今天見到您了，肯定特別高興！”
老爺子連連點頭，眼眶己經紅透了，但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大。
時延父親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一進來就看到老爺子正握著徐順的手，眼圈紅紅的，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走到老爺子身邊：“爸，你這是怎麼了？”
老爺子鬆開徐順的手，指著徐順說了一句：“他是你徐叔的孩子。”
時延父親一時沒反應過來：“徐叔？哪個徐叔？”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抬起手指了指他的鼻子：“你……”
時延見爺爺有些激動，在旁邊趕緊接話解釋道：“爸，是徐大川爺爺！”
時延父親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徐大川？徐叔？”
老爺子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徐順忽然站了起來。
他站得筆首，腳跟併攏，對著老爺子和時延父親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淨利落。
隨後他端正的開口道：“時叔，謝謝您當年救了我爸。要不是您在那年冬天跳進湖裡把我爸救上來，也不會有現在的我了。”
時延父親被他這一下搞得有些措手不及，連忙擺了擺手，一邊上前拍了拍徐順的肩膀讓他坐下說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爸還跟你提過這個？”
徐順坐回沙發上，笑著說道：“都是我爺爺說的。我爺爺每次提起這事兒都說我爸丟人，大冬天在湖邊踩滑了掉水裡，還得讓人撈。不過他一首都記著的，從來沒忘過。”
時延父親聽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多年未見的熟稔：“徐黨軍那小子，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