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延又進廚房跑了兩趟，把剩下的菜都端上桌。
時母解下腰間沾了點油漬的圍裙掛好，衝客廳的方向笑著喊了一聲：“爸，朝陽，別聊了，先吃飯！”
電話那頭的徐大川連忙笑著應聲：“那咱初三海城見！”
老爺子也趕忙對著手機回道：“好！好！咱們年後見！”
語氣裡滿是找到失聯三十年的老戰友後，即將重逢的雀躍和意猶未盡。
收拾乾淨的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排骨、清炒蝦仁、蒜蓉西蘭花、糖醋魚，整整十個菜整整齊齊擺了一圈。
桌子靠邊的位置，還單獨擺著一盤時延母親親手醃的糖蒜，蒜瓣紅紅白白錯落擺著，看著就讓人忍不住生出幾分食慾。
時延父親開啟酒，給老爺子倒了半杯，又給自己滿上。
時延拿起冰過的瓶裝啤酒，給自己和旁邊坐著的徐順各倒了一杯，冰涼的杯壁沾了細密的水珠，落在餐桌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時母端著最後一道湯從廚房走出來，笑著招呼大家落座：“來來來，開飯了開飯了！今天雙喜臨門，難得高興，都多吃點。”
眾人都坐下後，爺爺端起桌上的酒杯，率先笑著開口說話道：“今天這頓飯，湊了兩個大喜事。一個是我大孫子立下大功勞，一個是我老頭子找到了失聯三十年的老戰友。這一杯，咱們敬咱們兩家。”
時延父親跟著端杯喝了一口，時延和徐順各自端起盛了啤酒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時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入喉帶著微涼的苦意，落進胃裡卻化成了暖融融的踏實感，他開口說道：“謝謝爺爺，您慢點喝！”
徐順也端著杯子，依次敬了時延的父母和老爺子，每一次都端端正正站起身，只說“叔叔阿姨辛苦了”“祝爺爺身體健康”，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實實在在說到了大家的心坎裡。
時延父親笑罵道：“徐黨軍那小子要是能有你一半懂禮貌就好了。”
徐順只是撓撓頭嘿嘿笑著，沒有接話。
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筷子交錯著伸向不同的盤子，時延母親不停給徐順夾菜：“小徐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時延聽見這話在心裡悄悄嘀咕：瘦？徐順也算瘦？看來就算是於白來我家，老媽估計也會說這句話！
徐順嘴裡的肉還沒嚥下去就連忙點頭：“謝謝阿姨！您做的菜太好吃了！”
老爺子和時延父親聊起了舊事，說當年在部隊的時候，徐順的父親也是這樣，每到飯點就往他家跑，端著碗坐下就吃，吃完還問“還有沒有”。
老爺子笑著搖了搖頭對時爸說道：“那小子嘴也甜，一頓飯能叫三聲嬸子，把你媽哄得高興壞了，每次都特意給他多盛滿滿一碗飯。”
時延父親在旁邊附和著笑：“後來他每次來我都偷偷把好吃的藏起來，怕被他搶光，可那傢伙每次都跟狗鼻子似的，一找一個準。”
徐順也偶爾插一句嘴，笑著問“我爸那時候那麼能吃啊”，然後被老爺子笑著糾正“不是能吃，是嘴饞”。
徐順聽了不由得又嘿嘿首笑。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茶杯也續了好幾輪。
徐順放筷子的時候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靠在椅背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說“真吃撐了”。
時延老爸笑了一聲，拍著大腿說：“像！真像你爸！跟他年輕時一模一樣！”
飯後，時延幫著母親把碗筷收進廚房，徐順也跟過來幫忙，被時延母親推了出去：“哪能讓你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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