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父說著猛地反應過來，語速一下子快了不少：“我兒子不是去他同學家了嗎？時延……時延……“他重複了兩遍這個名字，忽然像是被什麼擊中，猛地回過神：“時延是你兒子？“
時父臉上帶著笑容，點頭道：“嗯！沒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徐父忽然笑出聲，感慨道：“緣分！這真是緣分！你們家老爺子當年受傷退伍，連個聯絡方式都沒留，我爹唸叨了三十年，怎麼都找不到人。沒想到兩個孩子竟然在一個學校上學，還住同一間宿舍。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又趕忙問道：“時叔現在身體怎麼樣？還好嗎？“
時延父親沒多話，只是把手機轉向了坐在沙發上的老爺子。
老爺子接過手機，看著螢幕裡那張不再年輕的臉，用長輩特有的溫和語氣開口道：“黨軍啊！都長這麼大了。聽說你也去當兵了？“
徐父在螢幕那頭連連點頭，眼眶微微泛紅：“時叔，還能見到您真是太好了，我現在己經轉業，不在部隊了。您身體怎麼樣？“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挺好的，還能自己遛彎，就是腿腳不太利索了。“
徐父吸了吸鼻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朝著畫面外喊了一聲：“爸！爸！“
螢幕那邊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帶著被突然打斷的不耐煩：“你小子喊什麼喊？都多大歲數了還毛毛躁躁的！“
時延見狀忍不住啞然一笑，看來這急性子的說話風格真的是徐家祖傳的！
徐父接著喊道：“爸！你快過來！“
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急切：“你看看這是誰！“
一陣開門和挪步的聲響後，另一張面孔出現在螢幕裡。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和老爺子年紀相仿，臉龐比記憶裡圓了些，皺紋也深了許多，但眉眼輪廓依然能讓老爺子一眼認出來。
兩位老人隔著螢幕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空氣安靜了好幾秒，可這份安靜並不是空白，積攢了幾十年的話湧到嘴邊，反而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徐大川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終於發出聲音：“時光榮？老時？“
老爺子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徐大川，好久不見啊。“
螢幕那頭的徐大川抬起手捂住眼睛，又緩緩放下，低笑一聲，聲音卻止不住發顫：“你個老東西！我找了你三十多年！你居然連個音信都沒給我留！“
握著手機的老爺子手指緊了緊，笑著應道：“那時候走得太急，我剛回家就趕上了一堆事，等忙完己經過了半年，我我後來也給老部隊打過電話，可那時候你們這批人早就調走了，老部隊裡找不到認識的人，那邊說涉及保密規定不能多說，一來二去也就斷了聯絡！
兩位老人隔著螢幕聊了起來，語速不快，說的都是些家長裡短的瑣事：時延父親的狀況，徐順父親的工作，還有各自這些年的日子。兩個人的聲音都帶著上了年紀的人特有的沉穩緩慢，隔一會兒就沉默幾秒，但沉默也並不尷尬。
好像隔著螢幕確認對方還好好活著，這件事本身就己經足夠讓人安心了。
時延和徐順坐在旁邊，根本插不上話。跨越兩代人的對話在客廳和手機揚聲器之間來回傳遞，時延看了一眼徐順，又看了看正和徐大川聊天的爺爺，然後站起身，低聲對徐順說道：“走吧，先把行李放屋裡，你也歇一歇，我也回房換身衣服，等會兒吃飯。“
徐順點了點頭，拎起自己的揹包跟著時延走進了次臥。
時延沒有打擾他，等徐順發完訊息抬起頭來，才開口說：“晚上多吃點，我媽做的菜不錯。“
徐順把手機揣回兜裡，笑了笑：“那肯定得多吃，不過我真沒想到咱哥倆還有這層緣分！以前我爺爺常說，那時候在家屬院，我奶奶做飯不好吃，我爸天天去你爺爺家蹭飯，沒想到現在我也來吃你家的飯了，這算不算傳承？“
時延白了他一眼：“不就是吃個飯，這也能叫傳承？“
徐順突然嚴肅起來，一本正經的開口道：“那咋不是？就是！“
隨後又悄悄湊近時延，開口道：“時延，跟你說啊，我媽也繼承了我奶奶的手藝，做飯也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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