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起身往門外走，兩位老人也跟著站起身要送時延，時延連忙停下腳步，請他們留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時延又轉過身對肖愛雪奶奶說道：“奶奶，晚上我們有個同學聚會，會在外面吃晚飯，到時候我一定把她安安穩穩送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時延的語氣放得自然隨意，就像在說一件早己安排妥當、只需要知會主人家一聲的平常事。
老人家沒多想，樂呵呵笑著點了點頭：“好，那你們去吧，有你這位大英雄陪著，我們一百個放心。”
時延被這一聲親暱的“大英雄”說得越發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人離開肖愛雪家走出好遠，隨後腳下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不少，吹在臉上的風帶著冬日的涼意，肖愛雪輕輕偏過頭看向身側的時延，嘴角彎起，出聲調笑道：“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咱們哪來的什麼同學聚會要參加啊？”
時延慢悠悠跟在她身側，聽到問話便轉過頭看向她，臉上神色坦然，語氣說得理所當然又從容不迫：“本來就沒有什麼同學聚會，我就是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而己。話說回來你不也撒謊了嗎，出門的時候還跟爺爺說我們出來找同學聚！我這也算是‘婦唱父隨’了！”
肖愛雪往前邁的腳步猛地一頓，原本就泛著淺粉的耳根又悄悄紅了一層。
她不好意思的停下腳步回話，白了時延一眼道：“那是夫唱婦隨！”
時延笑著說道：“都一樣！一個意思！”
時延見路上沒什麼行人，便自然地伸手握住了肖愛雪的手。
他能感受到，肖愛雪的手指涼得厲害，被他掌心攏住時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想要抽開，可剛動了一下就停住了，任由他的溫度一點點渡過來，沒有反抗。
肖愛雪輕輕側過頭，露在圍巾外被冬風吹得發紅的臉上，慢慢暈開一層淺淺的紅暈，她悄悄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小片淺影，抿著唇沒有說話。
倆人運氣不錯，剛走到巷口的公交車站，就遇上一輛送完客人的空出租車，不用在寒風裡挨凍。
時延先伸手拉開出租車後排車門，側身讓肖愛雪先上車，自己緊跟著彎腰坐進去，對著司機清晰報了目的地，車子便平穩發動，朝著市中心廣場的方向緩緩駛去。
市中心廣場的熱鬧，和剛才冷清的街道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串串紅彤彤的圓燈籠整齊掛在行道樹之間拉好的鐵絲上，橫跨過街道上空，被帶著涼意的風吹得輕輕搖晃，看著格外有年味。
廣場兩側擺滿了臨時搭建的小吃攤和遊樂攤，冰糖葫蘆透亮的甜香、烤紅薯綿密的焦香、混著孜然的炸串油煙味一點點瀰漫開來，交織在一起，在乾冷的空氣中釀成了獨屬於北方冬日的暖洋洋的煙火氣。
廣場上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大多是己經放了寒假的學生，年輕人三五成群擠在各個攤位前說笑。
有人端著飄著白汽的熱奶茶，邊喝邊和身邊同伴聊天說笑。
有人蹲在套圈攤位前，踮著腳伸首胳膊往遠處的獎品扔圈，時不時傳出一陣歡呼或是惋惜的嘆氣。
時延站在廣場邊緣的人流邊，看著眼前鮮活熱鬧的景象，心裡卻不受控制地浮起另一幅完全不同的畫面。
他記得前世，這片廣場在兩年後就冷清了許多，臨時攤位也被全部撤走，白天偶爾能見到幾個散步的老人，到了晚上就只剩廣場舞的音樂和大爺大媽們整齊劃一的動作，再也沒有此刻這般人聲鼎沸的熱鬧勁兒。
時延收回思緒，偏頭看了肖愛雪一眼。
此時她正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柔軟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個支著草靶子賣冰糖葫蘆的攤位上，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淺淺溫柔的弧度。
時延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裡瞭然，便輕輕牽著她的手，沿著擺滿小吃攤的路慢慢逛了過去。
肖愛雪走在他身側，腳步比平時更慢一些，像是怕錯過沿途哪一處熟悉的風景。
她的目光時不時會在某個攤位上多停留一瞬，卻很少開口說要買，大多是看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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