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位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臉膛紅紅的，看著格外熱情，見有年輕人過來，立刻笑著招呼：“小夥子，十塊錢十五發子彈，打中十個氣球就能拿一個娃娃走。”
時延付了錢，接過氣槍掂了掂分量，隨手檢查了一番，他本身就掌握中級槍法。
在他看來，凡是槍械，不管是真槍還是玩具槍，核心原理都是相通的。
只掃了一眼，他就看出這把槍的彈道偏右，顯然是老闆有意調整過的。
但時延依舊不動聲色，沒有點破，從容瞄準，一槍接一槍打了出去，中間幾乎沒有停頓。
一聲聲脆響過後，氣球一個接一個炸開，碎布紛紛落在地上。
站在旁邊的老闆，臉上的表情最開始是招攬生意的熱情，慢慢變成了藏不住的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遇上內行玩家的無奈苦笑。
老闆立馬改了語氣，開口道：“哎喲，看走眼了，小夥子你這是練過的吧？這次算我倒黴，你隨便挑一個，別在這兒玩了！”
時延見他這副樣子，也沒多說什麼，默默把槍放回攤位，轉頭看向肖愛雪：“愛雪，老闆發話了，你去挑一個吧。”
肖愛雪站在獎品堆前，目光在那些毛絨玩偶間來回打量。
這些玩偶大多是常見的兔子、小熊，顏色鮮亮，卻透著幾分廉價感。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角落裡那隻灰撲撲的小狐狸身上。
它不像別的玩偶那樣蓬鬆飽滿，反倒有些扁塌，眼睛用黑線縫得歪歪扭扭，卻莫名透出一股憨氣。
“就它吧。”
她指了指那隻小狐狸。
老闆麻利地把玩偶取下來遞給時延。
肖愛雪看著時延從老闆手裡接過玩偶，又轉身塞進了自己懷裡。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這隻灰撲撲的小狐狸，又抬頭看了看時延，嘴角輕輕彎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兩個人又在廣場上逛了一會兒，時延帶肖愛雪玩了好幾輪套圈和打沙包，自己沒怎麼出手，全程陪著她玩。
最後除了打氣球贏到的這隻灰狐狸，也沒再拿到別的玩偶，但兩個人都格外開心。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噼裡啪啦敲鑼打鼓的聲響，密集有力的鼓點從廣場另一側遠遠湧過來，混著嗩吶拔高調子吹出的高亢旋律，織出熱烈又質樸的濃濃喜慶氛圍。
原本分散在廣場各處遊玩閒逛的人群聽到動靜，紛紛朝著聲響傳來的方向湧過去。
有人站在原地踮腳拼命伸長脖子張望，有人急著佔位置，拉著身邊同伴的胳膊就快步往前擠，人人都想擠到前排佔個好位置看熱鬧。
時延也朝那邊看了看，又偏過頭看向肖愛雪，目光跟著落在那片湧動的人潮上，卻只是站著沒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聽高中同學說，肖愛雪每年都會跟著村子裡的秧歌隊出去表演，鑼鼓一響就得動身，過年的時候秧歌隊會挨個村鎮走，每到一個村子就能分到一筆錢，最後平攤給隊裡每個人，多少能補貼些家用。今年肖愛雪沒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
之前跟肖愛雪說寒假會經常來找她，她便沒報名。可這筆收入對她來說，應該不算小數目。
時延把這個念頭在心裡轉了一圈，沒說出口。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的念頭忽然浮現在他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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