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手續辦得比林穗寧想象中順利。
林家棟大概是怕她真把照片送到革委會去,工作人員問什麼都點頭,讓簽字就簽字,全程低著頭,像只被拎著脖子的鵪鶉。
林穗寧本來還琢磨著要不要改姓的,被韋春華一巴掌拍了回去。
“消停點吧你!姓什麼不是姓?別瞎折騰了。”
林城在旁邊啃窩頭,含含糊糊地插嘴:“姐,你要改姓,那我和大哥是不是也得改?”
韋春華一筷子敲在他腦門上:“吃你的飯!還改姓呢,人家以為你爹死了還是怎麼著?平白惹閒話。好好過日子,少整那些么蛾子。”
讓林家棟一家淨身出戶己經是他們底線了,要是孩子都改姓的話,林家人說不定都要魚死網破了。他們不怕事,但也不想天天都是屁事啊。
林穗寧想起哪怕在後世,絕大數人對冠姓權也是無比執著。她媽好不容易清淨了,,日子剛有點起色,犯不著為個姓折騰。
算了,姓林姓韋都不重要,日子都是自己過的。她悻悻地低下頭,繼續扒飯。
說起來,廢品收購站的工作除了說出去不好聽,其他地方還真不錯。
活兒不重,就是過秤、登記、分類,重東西有男同志搬。
站長沒什麼升職慾望,交代完事情就不管了。王姐是個包打聽,但人不壞,幹活麻利,對她也照顧。站裡七個人,氣氛還算融洽。
林穗寧走路上班,中午在站裡吃食堂,下午下班就回家。日子按部就班,沒什麼波瀾,挺自在的。
閒著沒事幹,她還有心思打聽林家棟的事。
訊息來源主要是王姐,這位大姐訊息靈通得像個情報站似的。
有天下班前,王姐湊過來,壓低聲音:“小林,你聽說沒?咱們這兒那個秦幹事,就是文化館那個,她結婚了!!”
林穗寧正整理廢報紙,頭也沒抬:“她是寡婦,結婚不是挺正常的嗎,有什麼稀奇的?”
“寡婦結婚正常,但跟她結婚的那個人不正常啊!”
林穗寧十分配合:“怎麼不正常法?”
王姐見她搭腔,來勁了,往她跟前湊了湊:“她物件你應該聽說過,就是城東小學那個林老師!剛離婚沒幾天那個!”
“哦,被淨身出戶那個啊?”
“沒錯,就是他!”王姐一拍大腿,帶著幾分興奮。
“你說這算什麼事?林老師離婚沒兩天,就帶著他爹媽住到秦幹事家裡去了。一家三口,全擠進去了!街坊鄰居誰不在背後嘀咕?都說他肯定是跟秦幹事早就好上了,不然哪能這麼快?”
她撇撇嘴,又壓低聲音:“不過人家是離婚後才住進去的,又沒有證據,大家也就是私下說說。這種事,你懂的。”
“那寡婦也願意?”
“誰知道呢,反正那個林老師帶著爹媽住進去,她也沒往外趕。就是聽說她家那兩個孩子不高興。不高興也正常,好好的屋子多了三口人,能高興才怪。”
林穗寧心情大好,垂下眼皮繼續整理舊報紙。
王姐又絮叨了幾句:“反正街坊鄰居都在傳兩人不乾淨,剛離婚就住到一起,明擺著以前就有一腿。不過人家是離婚後才結婚的,又沒抓到現行,誰也不能亂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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