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站在張家門口,叉著腰,嗓門大得整個西合院都能聽見:“你們張家還要不要臉?拐帶我閨女!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你們騙去領了證!你們賠我閨女!”
陳剛同樣十分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張援朝呢?讓他給老子滾出來!白得一個媳婦,還白得一個正式工作,他想得美!那工作是我的!你們張家算什麼東西?敢搶老子的工作!”
“親家,你們消消氣,消消氣。”白香蘭硬著頭皮出來賠笑臉,“咱們都是當孃的,都是為了孩子好。兩個孩子能走到一起,那是緣分,咱們做父母的,應該高興才是……”
“高興?”陳母扯著嗓子打斷了她的話,“我閨女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偷了戶口本去領證,你讓我高興?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白香蘭繼續賠笑:“親家母,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們當父母的,有時候也得學會放手。小晴是個好姑娘,援朝也是個好孩子,他們倆成了,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事。你說是不是?”
陳母冷笑一聲:“好事?我閨女不要彩禮,倒貼工作,嫁到你們家來養你們全家,這叫好事?你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白香蘭眼眶說紅就紅,再開口時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快要哭出來。
“親家母,你這話說得我心裡真不是滋味。我們家是窮,可窮人有窮人的志氣。援朝他爹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是不知道。可我再苦再累,也沒讓孩子們餓著凍著。你放心,小晴嫁過來,我們不會讓她受委屈的。我拿她當親閨女待!”
她說著,眼淚還真掉了幾滴,順著臉頰往下淌。旁邊看熱鬧的人有的動了惻隱之心,小聲嘀咕“白嫂子也不容易”
陳母不吃這她一套:“你少在這兒哭窮,你兒子這是拐帶婦女!我告訴你,今天不把我女兒交出來,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
眼見來軟的不行,白香蘭改變策略,再開口的時候,語氣硬了不少:“親家母,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麼叫拐帶?兩個孩子是自由戀愛,你情我願,領了結婚證,國家都承認的。公安來了也得認這個理。”
論嘴皮子,陳母是說不過白香蘭的。她眼一瞪,就要撒潑、
白香蘭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扣帽子:“親家母,我知道你心疼閨女,可你也不能因為心疼就干涉孩子的婚姻自由啊。新社會了,不興包辦婚姻那一套。你當父母的,再捨不得,也不能把孩子拴在褲腰帶上不是?你要是硬逼著他們離婚,那就是破壞革命婚姻,這話傳出去,你們陳家臉上也不好看。”
旁邊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小夥子點了點頭:“這話在理,自由戀愛,父母不該管。”
另一個年輕人也附和:“是啊,人家領了證的,合法夫妻,鬧到派出所去也是人家有理。”
陳母氣得渾身發抖,陳剛在她身後跳了起來,擼著袖子就要往前衝,嘴裡罵罵咧咧:“你個老虔婆!你再說一遍?我撕了你的嘴!”
陳父一把拽住他,可他的腳還在往前踢,嘴裡繼續:“你們張家算什麼東西?搶我的工作,還扣帽子,我打死你!”
白香蘭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
原本站在她身旁的張大妮往前站了出來,瘦瘦小小的身子擋在她前面,臉色發白,卻死死攥著拳頭沒往後退。
吳長貴出來撐腰了。
他黑著臉瞪陳剛:“你這是幹什麼?還想動手?你動一個試試!這裡是機械廠家屬區,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白香蘭感激地看他一眼,低著頭拿手帕抹眼淚,肩膀微微顫抖。
張大妮站在她旁邊,瘦瘦小小的身子擋在母親前面,那模樣又委屈又可憐,看得幾個心軟的鄰居都嘆氣了,七嘴八舌幫腔。
“人家小兩口自由戀愛,領了證的,當父母的鬧什麼?”
“可不是嘛,閨女都嫁了,還能離咋的?”
“現在都新社會了,不興包辦婚姻那一套。”
“白嫂子是可憐,寡婦帶大孩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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