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頭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陳晴，咧開嘴笑了：“可不是嘛，家裡牆皮子掉了，糊一糊好看。這位大姐，您也來淘東西？”
白香蘭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我就是陪兒媳婦來看看，家裡缺柴火了，找點碎木頭回去燒。”
羅老頭點點頭，笑呵呵地說：“大姐您看著就面善，不像有些人，一進來就咋咋呼呼的，翻得亂七八糟也不收拾，那是你閨女？”
他說著，還朝陳晴的方向努了努嘴。
白香蘭擺手：“不是，那是我兒媳婦。”
羅老頭一邊把挑好的舊報紙往布袋裡塞，一邊又瞥了陳晴一眼：“您那兒媳婦，看著就是個不好相處的。昨兒個那架勢，嘖！不像您，您看著就面善，比有些人強多了。”
白香蘭寬容一笑：“年輕人嘛，都這樣。她年紀還小，不懂事，以後慢慢就好了。我們當長輩的，多擔待著點就是了。”
羅老頭誇她：“大姐您人長得好看，又明事理。”
白香蘭被誇得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還是謙虛：“哎呀，老同志您過獎了，我也就是個普通老太太。”
羅老頭貌似隨口問：“您兒媳婦不用上班啊？這大白天的不上班，跑這兒來幹啥？”
“哎呀，家裡缺柴火了，她請了半天假，過來幫我搬點碎木頭回去。年輕人，有力氣，比我一個人幹強。”
白香蘭敷衍回答，然後試探著問：“老同志，您在這兒淘了這麼久，有沒有淘到過什麼好東西？咱們都是老百姓，您跟我說說，我也開開眼。”
“好東西？哪有什麼好東西。都是些破書破報紙，不值幾個錢。我要不是家裡窮，買不起新報紙糊牆，誰願意來這兒翻破爛兒？”
白香蘭不信：“老同志，您就別瞞我了。我聽說革委會送來的東西里，有時候能翻出好東西。””
“大姐，您想多了。好東西哪能輪到咱們這些人，早被上頭截走了。大姐您要是有門路，也指點指點我？”
........
兩人這麼你來往互相試探，都沒試探出什麼。
羅老頭不想拖時間了，布袋往肩上一甩，站起來就走：“大姐，我先走了。”
白香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罵了一句這老頭，嘴可真緊。又轉頭問陳晴：“你剛才盯著他，有沒有發現他拿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陳晴搖了搖頭：“沒有，沒什麼特別的，都是些舊報紙和破本子。”
白香蘭皺了皺眉，蹲下來，繼續翻那堆破傢俱：“繼續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婆媳倆翻了半天，翻得滿頭大汗，卻一無所獲。
林穗寧在羅老頭離開之後，裝作整理的樣子去看過，密碼本果然沒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看門的老李頭進來催人：“同志，我們要下班了。你們下午再來吧。”
陳晴抬起頭，不甘地在庫房裡又看了一圈，還是什麼都沒發現。
白香蘭不甘心就這麼走了，眼珠子一轉，湊到林穗寧跟前：“小林啊，嬸子問一下，革委會送來的那些東西，都在這兒了？”
林穗寧頭也沒抬：“都在那兒了，你自己不都翻過了嗎？”
白香蘭不依不饒：“小林，你就別瞞我了。我聽說革委會抄來的東西，可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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