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劉家的事，己經是下班時間了，不用再回辦公室。和方向紅、李大媽分別後，林穗寧準備騎車回家。
還沒走兩步，她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穗寧。”
回頭一看，林家棟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頭髮似乎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比以前深了。他看著她，神情複雜，有幾分尷尬，有幾分小心翼翼，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林穗寧觀察了一下週圍，這才注意到原來附近是文化館，怪不得會碰上林家棟，心裡暗罵一聲晦氣。
林家棟搓了搓手，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有些乾澀：“穗寧，你、你結婚後過得怎麼樣？”
林穗寧語氣淡淡的：“挺好的。”
林家棟點了點頭，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沉默了幾秒，他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我聽說了你立功了，不僅上報紙了，還上了廣播。你爺爺奶奶也知道了，高興得不得了，說咱們家穗寧有出息，給老林家長臉了。”
林穗寧不想跟他多說什麼：“你要沒事我就走了，家裡還等著吃飯。”
林家棟趕緊叫住她：“穗寧，你等等！”
他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你爺爺奶奶想你了，也想你哥和小城了。他們年紀大了，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惦記著。你能不能帶小城來看看你爺爺奶奶，就看看，不耽誤你多少時間……”
林穗寧沒說話，就這麼看著他，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林家棟被她看得臉上掛不住，但還是硬撐著說下去：“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媽，可爺爺奶奶是看著你們兄妹三個長大的，他們沒對不起你們……”
和這人講話純純浪費時間，林穗寧沒等他說完，騎著車轉身就走。
“穗寧，你先別走，你等等........”林家棟站往前追了幾步沒追上，最後只能作罷。
他拖著一身疲憊回家，狹小的屋子讓人胸口發悶，空氣裡飄著寡淡的飯菜味，林奶奶正佝僂著身子在小灶臺前忙活。
林家棟換了鞋，沒精打采地坐到桌邊，等著開飯。
沒一會兒，門又開了，秦月下班回家。她肚子微微凸起，顯然是己經懷孕了。
她扶著腰走到桌邊一看，一碟炒白菜，一碟鹹菜疙瘩，一碗蘿蔔湯，連點肉沫都沒有。臉當時就拉下來了：“我不是給生活費了嗎？就吃這個？”
林奶奶連忙賠笑：“月兒啊，晚上吃清淡點好，對身體好。”
“我懷著孩子呢。”秦月不高興，“上個月產檢，大夫說我這個歲數懷孕，要多補補才行，得吃點雞蛋、白麵、肉，好歹得有點油水。天天白菜蘿蔔，我的腿都腫了。”
林奶奶訕訕：“那明天我買條魚，給你燉湯喝。”
林家棟趕緊打圓場：“月兒，媽說明天買魚，你就彆氣了。今天先湊合一頓，啊？”
秦月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
一家人在昏黃的煤油燈下開始吃飯。
吃了沒幾口，張青青忽然開口了：“媽，我和弟弟訂的牛奶啥時候能續上？都斷了好幾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