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林穗寧把昨天劉家的事跟孟主任彙報了一遍。
孟主任聽完，十分無奈：“劉保家你也見過了，典型的滾刀肉。除非他媳婦能狠下心讓公安把他逮進去，不然我們使再大勁也沒用。派出所那邊我去找過，人家說了，沒有苦主報案，那就是兩口子打架，家務事不好管，兩人回去還得過日子。”
林穗寧覺得憋屈：“難道就這麼算了？高嫂子的傷我看過，她手都被打折了，這哪是兩口子打架，這是往死裡打，要人命呢！”
孟主任嘆氣：“我知道，可派出所不好管，劉保家單位還護著，咱們婦聯沒執法權，只能調解。批評教育，寫保證書，調解，再犯再來。別的，真沒啥好辦法了。”
“我幹了這麼多年婦聯，這種案子見得多了。男人打老婆，打完了跪下來求一求，女人要麼心軟，要麼為了孩子，又和好了。回頭再打，再來找咱們。小高還算好的，明事理。有些不識好歹的，咱們跑斷了腿，人家兩口子倒是床頭打架床尾和，還怪我們教訓她男人。你剛才看不慣正常，以後習慣就好了。”
林穗寧還要開口，旁邊孫紅梅尖著嗓子出聲了：“兩口子打架，多大的事？女人被打兩下怎麼了？從古至今，哪個女人沒捱過男人的打？忍忍就過去了。就她金貴，還驚動婦聯了。”
她說著，撇了撇嘴，“再說了，高鳳霞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可聽說了，她男人打她，她還敢還手，拿掃帚打她男人。女人跟男人動手，那不是找打嗎？”
孟主任打斷她：“紅梅，你少說兩句。”
“我說得不對？”孫紅梅脖子一梗，“這女人啊，在家就得有個女人的樣子。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哪有地跟天對著幹的？她要是不還手，她男人能往死裡打她？肯定是因為她還手了，男人才來氣的........”
林穗寧的火氣上來了，當即懟了回去：“孫紅梅，沒人通知你新中國己經建立了嗎？怎麼你一股子封建社會的惡臭想法？”
“你啥意思？”
“字面意思！現在是新社會了，打人就是犯法，不管男人打女人，還是女人打男人，都不對，家庭暴力是犯法的！你也是婦聯的工作人員，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合適嗎？”
“你少拿法律壓我！我說的是過日子，不是念條文！兩口子哪有不動手的？你嫁人了沒有？”
“我嫁沒嫁人不重要。”林穗寧打斷她，“重要的是，你是婦聯的人，你不幫受欺負的婦女說話，反而替打人的男人找理由，說什麼‘女人還手就是活該’。那我問你，哪天你男人打你了，你也是活該？”
孫紅梅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尖叫：“你胡說什麼？我男人怎麼可能打我？我可是烈屬，我爸是烈士！誰敢動我？”
林穗寧被她這副雙標模樣氣笑了：“哦，你被打就是不行，別人被打就是活該？孫紅梅，你這雙標玩得挺溜啊。咋地，烈屬就高人一等？烈屬就能縱容家暴、顛倒黑白？照你這麼說，烈屬犯了錯，還能不受懲罰不成？”
孫紅梅被林穗寧的話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腦子轉不過彎來，乾脆不跟林穗寧爭辯了，首接撒潑，“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一個剛來沒多久的小丫頭片子，敢跟我這麼說話！我爸和兩個哥哥都是烈士，我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
孟主任趕緊站起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都是一個辦公室的........”
孫紅梅根本不聽，越說越激動，嘴裡的話也開始不乾不淨了：“你個爛貨，你個收破爛的騷蹄子！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老孃頂嘴？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你信不信我讓我哥的戰友把你抓起來？你個臭不要臉的！”
她越罵越來勁，唾沫星子亂飛，一邊罵一邊往前衝，伸手就要去揪林穗寧的頭髮。
林穗寧坐在椅子上沒動，等孫紅梅的手伸過來，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旁邊一擰，然後抬手就是一巴掌，乾淨利落，“啪”的一聲脆響，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孫紅梅被打得腦袋歪向一邊，整個人愣住了，捂著臉，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半天沒合攏。她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有人居然敢扇她巴掌。
幾秒後，她反應過來，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五官都扭曲了，像殺豬似的嚎：“你敢打我？你一個收破爛的，敢打老孃？我是烈屬！我爸是烈士！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等著，我讓我哥的戰友把你抓起來槍斃了！你個爛貨！你反了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