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寧聽完，不緊不慢地接上了話：“奶奶，您說我記仇，我認。可你說我瞎說，那我可不能認。我爸跟我媽還沒離婚的時候，就跟現在這位不清不楚了。離婚證還沒捂熱呢，他就帶著你和我爺爺搬進了人家家裡。這叫離婚後才在一起的？說出去傻子都不信！”
“主任，我不是故意在您面前說這些家醜。可今天我奶奶都找上門了，我也不能瞞您。我們家的事，說起來話長，可說到底，誰對誰錯，大家心裡都有數。”
太陽底下沒新鮮事，就算現在風氣嚴，男女之事也多不勝數，看著林奶奶慌亂的樣子，孟主任自然更相信林穗寧。
她公事公辦開口：“大娘，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要尊重小林自己的意思。她願不願意回去看望，那是她的自由，我們婦聯也不能強迫。”
林奶奶死死盯著林穗寧：“穗寧，你就這麼狠心？我們養你一場，你就這麼對我們？你不怕天打雷劈？你不怕街坊鄰居戳你脊樑骨？你不怕單位的人說你沒良心？孟主任，你評評理，我和她爺爺一把年紀了，想看看自己的孫子孫女，孫女連正眼都不給我一個！這叫什麼？這叫不孝！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越說越來勁，嗓門越來越大。隔壁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不有人探出頭來，小聲問怎麼了。
林穗寧完全不在乎：“奶奶，你就別為難孟主任了。你要是覺得我不孝，可以去告我。公安局也不遠，我現在就可以陪你過去，只不過，”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奶奶：“離婚的時候，我爸可是簽過協議的。那份協議，我手裡還留著一份。你要是忘了內容，我可以給你念念。”
林奶奶的哭聲一下子卡住了。她當然知道那份“協議”是什麼，是林家棟親筆寫的認罪書，上面明明白白寫著他出軌、搞破鞋的事實，還有他自願淨身出戶的承諾。
那份東西和當時的照片要是拿到公安局，拿到革委會，林家棟別說工作，連人都得進去。
看著林穗寧冰冷的眼神，她知道，這個孫女不是在嚇唬她，她真的做得出來。
林奶奶灰溜溜地從婦聯大門出來，剛走到沒多遠，一個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哎，老太太，你等等！”
孫紅梅踩著小皮鞋咯噔咯噔追上來，不客氣地開口：“你跟林穗寧什麼關係？我剛才可都看見了，你在接待室對著她哭哭啼啼的。你是她奶奶？”
林奶奶本來就一肚子火沒處撒，被孫紅梅這麼一問，臉色更難看了。她皺了皺眉，語氣硬邦邦的：“你誰啊？管得著嗎？”
孫紅梅哼了一聲：“老太太，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我好心想幫你，你還不領情。你還不知道吧，你那個孫女，林穗寧，根本就不是個好東西！她是不是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幫你評評理。”
林奶奶本來還繃著臉，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同志，我是她奶奶，親奶奶........”
她一頓添油加醋，痛心疾首，“........她爸她爺爺奶奶都不認，她還有什麼臉在婦聯工作？還說什麼幫助婦女解決困難，連自己的親奶奶都不管，她能管好別人？”
孫紅梅聽得連連點頭，趾高氣揚道：“行了行了，也別哭了。她那種人，就是忘本，就是白眼狼。你放心，這事我記著了。回頭我就向上反映，讓領導知道她什麼樣的人。”
林奶奶千恩萬謝地走了，孫紅梅興奮地掉頭回單位，還沒進門就大聲道：“你們不知道吧？林穗寧連自己親奶奶都不認，老太太剛才在接待室哭得跟淚人似的，求她回去看看爺爺奶奶，她倒好，把人家攆出去了！這種人，都不配在我們婦聯工作！”
聽到她話的人除了婦聯，也有其他部門的，有人搭話：“孫姐，小林不是那樣的人，你別亂講。”
孫紅梅不樂意了：“我怎麼就亂講了了？她連自己親爹，親爺爺和親奶奶都不認，白眼狼一個，這種人，你們還敢跟她共事？”
“你也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啊，萬一老太太說的是假話呢？小林平時什麼樣，咱們都看在眼裡，她不是那種人。”
“就是，孫姐，你又沒親眼看見，就憑老太太幾句話，就在單位嚷嚷，這不好吧？萬一傳出去，會影響小林的。”
孫紅梅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來：“你你們怎麼回事？一個個都被她灌了迷魂湯了？她親奶奶親口說的，還能冤枉她？”
方向紅也忍不住說話了：“孫姐，你跟小林有矛盾，這咱們都知道，可您也不能亂說啊。小林剛才己經跟我們解釋過了，是她爸和她爺爺奶奶做得不好，她跟她媽過的這些年不容易。你聽了一面之詞就回來嚷嚷，這不合適吧？”
“就是，是小林她爺爺奶奶偏心，她爸也不管她們，小林是沒辦法了。”
“沒錯，小林不是那種不孝順的人，肯定是家裡有特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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