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首接找上門,只會像上次找林城那樣,被首接掃地出門。乾脆打著尋求幫助的旗號去婦聯,先點名找了孟主任。
孟主任瞭解情況後,很自然就找人去叫林穗寧來處理:“小林,來了個案子,你處理一下。是家庭矛盾方面的,老人與子女關係問題不和。”
林穗寧也沒多想,這類案子在婦聯見得多了,無非是老人抱怨子女不孝,子女抱怨老人偏心,調解來調解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她拿起筆記本和筆,跟著孟主任往外走。等跨進接待室的時候,她瞳孔猛地一縮。
孟主任什麼都不知道,還在那兒熱情地介紹:“大娘,這是我們婦聯的小林同志,專門處理您這種情況的,您有什麼困難,跟她說就行。”
林穗寧的眼神冷了下來,面無表情看著林奶奶,林奶奶也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心虛。
孟主任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還在那兒繼續介紹:“小林是我們婦聯的得力干將,您放心,她一定能幫您解決問題。
林奶奶張嘴了,聲音帶著幾分忐忑,又帶著幾分的期待:“穗寧……”
就短短兩個字,硬是被她叫出一股子千轉百回的味道。
孟主任愣了一下,轉頭看看林穗寧,又看看林奶奶,滿臉疑惑:“大娘,您認識小林?”
林奶奶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抽泣著說道:“孟主任,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其實,小林是我親孫女……”
孟主任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林奶奶眼淚掉得更兇了,哀求般看向孟主任:“孟主任,你別怪小林,她不知道我今天來。我也不想騙您,可我要是實話實說,她根本不會見我。我就是想看看我孫女,跟她說幾句話,求她回去看看她爺爺……她爺爺身體不好,天天唸叨她,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孟主任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同情,又變成了幾分不知所措。
她看看林奶奶,又看看林穗寧,最後對林穗寧說:“小林,這是你奶奶?你怎麼沒說過?”
林穗寧心裡呵呵,不就是賣慘嗎?她也會。
於是她的眼眶也紅了,哽咽著開口:“主任,是這樣的,其實我爸媽己經離婚了,我們兄妹三人跟著我媽。我本來想著家醜不可外揚,以前的事不想再提了。可既然奶奶都找到我單位來了,我也就不瞞您了。”
林奶奶剛要開口說“離婚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之類的廢話。
林穗寧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飛速說道:“主任,您是不知道,我媽,還有我們兄妹三個,在沒離婚之前過得是什麼日子。我爸的工資,從來不往家裡拿,全交給我爺爺奶奶,拿去貼補我姑姑家了,我們是一分錢見不到。我媽一個人女人在車間下苦力幹活,天天加班,上大夜班,養活我們兄妹三個。我大哥跟我姑姑家的兒子同歲,我爺爺奶奶把錢攢著,給我姑姑的兒子買了個工作,我大哥去下鄉了。”
“後來等我到了下鄉的年紀,我媽拼命工作攢了點錢,求爺爺告奶奶,就希望我能留在城裡。結果呢?我姑姑的女兒從鄉下跑回來了,我爺爺奶奶和我爸,逼著我媽把攢的錢拿出來,給她女兒找工作,讓她留在城裡,讓我去下鄉。”
孟主任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對著林穗寧露出了同情之色。
林穗寧嘆了口氣,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無奈:“要是隻有這些事,也就算了。長輩畢竟是長輩,他們偏心,我們做晚輩的,也不能說什麼。可你知道他們還做了些什麼嗎?”
她抬起頭,看著林奶奶,一臉悲憤:“我媽都這個歲數了,再過兩年都能抱孫子了,但她還堅持要離婚,就是因為她前腳跟我爸剛離婚,我爸後腳就帶著我爺爺奶奶,住進了新媳婦的家裡,沒多久我就聽說他那個新媳婦懷孕了。”
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意思大家都懂。
“你別胡說八道!”林奶奶一下子就急眼了。
按他們原先的計劃,林穗寧肯定不想被單位和領導知道家裡這些糟心事,肯定會先避開領導,跟他們私下聊。到時候他們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軟硬兼施,不怕她不低頭。
可她倒好,上來就自爆,連個緩衝都沒有!她不要名聲了?不要體面了?她不怕單位領導和同事知道了,以後抬不起頭?
她們老林家可是書香世家,知識分子家庭,街坊鄰居誰不說一聲體面?這些事傳出去,他們老林家的臉往哪兒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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